凌清羽这才惊觉他的不对,将茶碗一放,挪到他面前,见他脸色已经惨白到一丝血色皆无,嘴角更是微微颤抖着,不觉抱了他上身起来,唤道:「程嘉,程嘉!」
被挡在外面的阿兰跺了下脚,冲到了水榭里,拿起程嘉的手就探脉,然后对凌清羽道:「你早该看出来他不对劲了,怎幺还让他在这里说这幺久的话?」
脉搭了有几秒后,阿兰的眼睛瞪得老大,道:「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绝食?」
头靠在那柔软的胸口,程嘉微微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吃不下而已。」
「多久了?多少天了?」阿兰一边问,一边对远远站着的人叫道:「盛碗白粥来,越稀越好!」
多少天了?从那天被你赶了出去,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了,虽然知道这样不行,逼着自己吃下去,但是身体还是不会接受,这两日,更是一点都吃不下去,程嘉看着凌清羽带了焦急的面容,只是淡笑不语。
从腰包里掏出颗药丸给他塞了下去,阿兰歎了口气道:「只怕有些日子了吧?都快成你上次说的那种厌食症了,不过那种事情不是为了减肥才做的嘛?我说程公子啊,你这身材凑什幺热闹啊?」
因为天气热,凌清羽和阿兰的胃口都不是很好,灶头上边经常有炖一些白粥,以便随时做各种口味的清粥,现在阿兰喊要,没得多时就送了一碗熬得正好的白粥过来。
看了那白粥一眼,程嘉盯着凌清羽问道:「交易可成?」
「若是我不同意呢?」凌清羽很是纠结的问道。
「那嘉宁死不吃。」
「威胁我?」
「是!」
「你要知道命是你自己的,而且你死了对我反而没有威胁了,你想清楚哦!」
「嘉若死了,你去那找那幺好的棋子给你用?」
「你这叫趁火打劫!」
「就算是吧。」
「等等,我说丫头,什幺交易?他提了什幺条件?」
「他说……」
「我帮她成就大业,她让我做她男人。」
「这有什幺好纠结的?你的男人不多了去了嘛?又不是夫君?多一个少一个有什幺关係?来来来,我替她应了!」
轻轻拍了拍惊呆掉的影九,燕七歎气道:「记住,读书人都是这幺阴险狡诈无耻没下限的!」
答应的时候是百般不愿意,但是听得书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起自家公子有多惨,再听阿兰说他的脾胃已经非常弱,加上以前的劳损,身体的确非常不好,再回头看只是喝了碗粥后便一直昏睡在床的程嘉,心里便带了一丝不可名状的情绪。
程嘉已经醒了一会,见她只是愣愣的站在窗前,轻声道:「你不用在意。」
「什幺?」凌清羽一愣,然后道:「程嘉,我不管你出于什幺原因,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什幺条件都可以答应你,但是爱,我无法给你。」
「我知晓,」程嘉笑容清浅,声音柔和的道:「嘉只是想能天天看到你而已,明日便是十四,你需要解药,对嘛?」
七月十四,凌清羽无言苦笑一下,随即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程嘉,嘴角一撇,道:「就你这身子?」
「嘉身子好不好,你不是用过嘛?」程嘉撑起身体,靠在了床头,笑道。
凌清羽的脸顿时红了,连咳了几声,转身就準备走,却听得程嘉在身后低声唤道:「等等,凌清羽。」
见凌清羽回头,程嘉收了笑容,道:「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通,如若按照你说的,要这周朝颠覆,其实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燕七他们潜入宫里杀了皇帝,皇帝一死,又没有遗诏,大皇子和二皇子自然会为了争夺皇位而拚个你死我活,那时候,你只要在旁边看着就行,根本没有必要自己来涉险。你为什幺要自己到汴京来,可否让嘉猜一猜?」
凌清羽望着他,脸色也不觉微微沉了下去,回手就将门一关。
扶着床头下了床,站在了凌清羽面前,程嘉缓缓道:「关于经济,你完全可以用更加激烈的方式来做,你有那幺多的白银和铜钱,完全不必要一点点的贬值,你可以直接把当十钱和银票的价值打压到一半,那样,经济崩溃的更快,但是,百姓就真正是首当其冲,最先饿死的会是他们,你之所以用这个方式,反而是让百姓有了缓冲的余地,杨昭冤死,他那些部将不可能不想着要报仇,我查到了兵部的军文,他们撤回关的时候并未回营,而是依然处于集结和备战状态,军文上说的是防範萧燧攻击关口,但是他们当时应该是準备攻击汴京,对吗?你让他们在黑水关按兵不动一是怕他们真就这样杀下来直接是送死,二是一旦黑水关被破,让辽军攻进来那就是民族的罪人!你不让燕七他们动手,那是因为你捨不得,捨不得他们去送死,你口里说着你要报仇,你谁都可以牺牲,其实你谁都不想牺牲,你唯一做的就是自己来到这个虎狼之地,为他们争取时间,你唯一牺牲的,只是你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