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前面开始,望不到头的队列没有丝毫乱象的停了下来,刷刷刷的视线全部彙集到了络腮鬍子身上,让络腮鬍子不觉从脊背上发了一层汗,然后望着那从前面策马过来的人呵呵的笑了起来。
「你是,流云寨的?」孟苏看着面前这个有些熟悉的面孔,是去年一起偷袭阳明山的那群人里面的一个。
「正是,在下流云寨老七上官虹。」
孟苏看了看茶亭里外蹲着已经有些傻掉的人,脸上的泥浆掉了些下来,露了嘴角的一丝笑,问道:「有事?」
「没,」摸了下杂乱的头,络腮鬍子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道:「只是觉得眼熟,想看下是不是你。」
一激动连内力都使唤出来?孟苏眼里都带了点无奈的笑意,道:「你们是去大营的?辛苦了!」
「咱们不辛苦,多亏得黑水关肯给大伙一条活路,对了,」络腮鬍子看了看那望不到边的泥浆队伍,抬起了脚,低声问道:「你这是?」
孟苏也看了眼自己那队伍,然后笑道:「无事,就是出关和辽人玩了十几天,我们先走了,日后有缘共事,孟苏再请大伙喝酒!」说着,拱手对着茶亭里外的众人一礼,调转马头奔回前列,然后,大队人马发出一致般的马蹄声,继续往前疾驰而去。
那队伍过了许久才过完,这幺多人这幺长的队伍,队列之间的距离一致,声音全无,就这幺如同一阵风般的拂过。
陈重不觉低声问道:「玩了十几天?」
络腮鬍子想起在阳明山的时候,这个年轻的校尉也是带着兴奋的笑容对着手下说咱们便好好玩玩,然后便将阳明山杀得血海一般,摇摇头,笑道:「只怕是出关将那些辽人杀了十几天!前几天那边不是下了暴雨嘛?你看他们那样子。」
这幺多人,只怕有两万骑兵吧?虽然都是泥浆,也可以看到下面那重甲的形状,出关十几天,没有命令,黑水关也敢派兵出去?
看着陈重皱起了眉头,上官虹拍了他的肩笑道:「别想了,这些不算是黑水关的兵,孟校尉早就退役了,现在是凌当家的手下。」
陈重心里疑虑更重,但是想起来之前凌云飞说过,到黑水关什幺奇怪的事情都不要奇怪,只要想着他们是同盟,流云寨现在受雇于凌家,黑水关现在又正好招兵买马,那些他们养不起的流民和悍民正好可以请黑水关收留。
只是,这样的军队,陈重看了看那些神情各异的人,有兴奋有羡慕也有害怕,这些人真能被训练到这样的程度嘛?
两万人拉出关去打仗,只是和辽人玩玩……
大雨倾盆而下,马蹄踏下去便飞溅起泥浆和水花,在草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孟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挥挥手,让后面的大队人马停了下来,看着山坡下被笼罩在了雨幕里的小镇。
「老大?」旁边的副将不解的唤了一声,不冲下去嘛?
仔细看着那在雨幕中安静得异样的小镇,孟苏的嘴角浮出了一丝冷笑。想抓我?单符,你还没那本事。
夏天的朔州并不是打仗的好季节,天气炎热不说,还有这种没有预兆就来临的暴雨。但是正因为如此,单符才会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连下了十几座小镇,现在,只怕是恼羞成怒了,那山下的小镇只怕藏了不少兵,才会在这忽然而来的暴雨之下,也没有一点慌乱和异动。
「从贾庄回黑水关,咱们走。」孟苏轻轻拍了拍座下黑马,掉转了马头,没有下山,而是从山脊往黑水关而去。
「老大,就算他们有埋伏,咱们也能干掉他们,为啥要回去?」另外一个副将策马上前问道。
「没必要这个时候去跟他拼兵力,咱们的人可都宝贵得很呢。」孟苏哈哈一笑,加快了马速。
「走了?」再次确认了声,校尉转头看向了正安然坐在椅子上看着屋子外面雨线的单符。
那两万骑兵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般,先是将神池县城攻下,然后沿着恢河连下几座小镇,等他们接到信报调兵过去后又忽然消失,再出来就到深井那边,等他们追上去,那骑兵又消失,然后翻过羊道坡到了高崖,这次他们总算逮到他们的路线提前在这里等候,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居然又从贾庄那边走了?
「回城吧。」单符站了起来道。他只顾着盯着黑水关,看样子何离他们还有其他的伏兵,这次他们的目的是达到了,因为他们,他应该派去中京的援兵一直无法出发,现在箫燧和耶律也的会战应该都快结束了,虽然他并不担心箫燧会输,但是多少心里还是憋着一团火。
正是盛夏时分,随着疾驰的马匹跑过,官道上便扬起巨大的灰尘,行走在两边的路人掩面不及,便被扑了满面的灰尘。
「噗噗」大汉吐了口满是灰尘的口水,再擦了下已经是灰黄色的脸,带下来满袖子灰黄色的汗渍。
「还要走多远?」同行的人问道。
大汉手搭在了眼前,看着远处蔓延的山脉,不确定的道:「应该不远了吧?你们看那山?」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急跑几步到大汉前,两眼笑瞇瞇的问道:「柱子哥,那黑水关真有凌大侠说的那幺好?管吃管住还管发月钱?」
大汉抬手便敲了他一个栗子响,带笑骂道:「小兔崽子,只想着有吃有钱,从了军可没你想的那幺好,一旦开了战,那可是随时会丢命的!你看看这次出去的,可是死了十五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