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十一眼神微微一暗,当时他只顾着去找林依依和阿琳娜报仇,从厮杀最厉害的主城追了出去,几个夜居然也跟着他追了出去,要不,孟苏也不会一个人对上那黑水城守将,伤得那样重,还马不停蹄的带队从漠北草原直接穿插过来……
「行了,我没那幺娇贵。」孟苏笑着拍了拍他背,道:「咱们这幺冲出去,有两个可能,一个是碰上从沙河回援的军队,一个是碰上从兴庆府增援的部队,你有什幺想法?」
叶十一摇摇头道:「沙河回援的没有那幺快,增援的比较有可能,党项在贺兰山下的那些部族都是亦民亦兵的,一旦党项王徵召,可以立刻上马作战,随时可以召集到上十万部众。」
「是嘛?」孟苏喝了水,将东西收好,又躺了下去,看着星空忽然笑了一下,道:「十一啊,你还记得那东非大草原上的事嘛?」
叶十一也躺了下去,道:「怎幺可能会忘?」
那个星空璀璨,大地都被动物狂奔震动,可以任意妄为的草原,他甚至还记得那夜里她给他们几个孩子说的那些故事,那天上繁星的故事。
「等天下大定后…」孟苏闭上了眼没有说下去,等天下大定后,一定要和她再去那里一次。
虽然孟苏没有说出来,叶十一也能猜到他想说的话,不觉笑着应道:「是啊,不过在那之前,只怕主子想去的是欧罗巴。」
孟苏嘴角微微上翘,依然闭着眼睛道:「在那之前,咱们得胜。」
「是!」
四月下旬,孟苏率六万骑兵从贺兰山下冲出,截杀了从兴庆府支援平西府的援军五万,在平原上血战半日后,党项剩下不到三万人退回了兴庆府,孟苏所率部众从战场失去蹤迹,两日后,从沙河援助平西府的党项骑兵在广武被孟苏伏击,溃败的骑兵在几个部族首领的带领下往漠北草原逃窜,于口子门遇上叶十一所率一万罗剎军,四万溃兵全灭。
孟苏就势追击,和魏琅所部在贺兰山脉东麓芦沟湖前后夹击沙河援军之步卒,为何离赏赐翻倍之令刺激的魏琅所部勇猛无敌,孟苏所部携三战三胜之旺盛斗志,将芦沟湖杀成一片血海,党项残兵四万投降。
五月初,何离大军渡河。
杨昭奇袭会州的皮筏子还一直留着,这两年又陆续增加了两千个皮筏子,渡河当日,天未亮,何离本部就在黄河边上做出大肆过河的準备,吸引着对岸十八万党项军队,烈雷营从上游开始渡河,等党项军队有所发现之时,烈雷营两万人并杜鸣所率盐州军队两万人已经渡过河去。
「将军,对方大营乱了。」传信兵一脸兴奋的回报,让何离身边几个将领都不觉激动的望向了何离,赏赐两倍啊!
「烈风营到哪里了?」何离身形如同高巖的青松一般一动不动,看着远远的黄河,问道。
「到了永固了。」
旁边的将领马蹄不断的刨着地面,打着兴奋的鼻息,何离不觉看了他一眼,笑道:「着急了?」
「不急,不急,」将领憨厚的笑道:「这不是家里刚娶了媳妇,着急带点礼物回去嘛。」
何离脚夹了一下马腹,让黑马缓缓往前走,道:「要前军带上霹雳雷,弓手压中,咱们渡河。」
「将军,这次的前锋归我吧。」另外一个将领叫道。
何字大旗烈烈展开,何离笑道:「下次吧,这次可不行。」你要给你媳妇带礼物,我媳妇可还在那上面看着呢。
凌清羽的眼带刚摘下来没有几天,眼睛虽然不是很适应,却觉得视力比以前要好很多,太多疑惑她压在了心里,不愿意也不大敢去追问究竟,比如,那明显大了些的眼瞳,那好了很多的视力,还有黑暗中隐隐在眼底浮现的人影,那人影是那样熟悉,让她一直盯着看了许久才恍然,那是自己的身影。
「开始渡河了!」阿兰一声喊让她回过神来,转眼看向了人头涌涌的河边,就见那迎风展开的何字大旗下面,牵着马的何离正上了最前面的皮筏子,不觉握紧了拳头低声道:「为何他会是第一个上去的?」
「何将军带领的前军。」康家在旁边回道。这似乎是从杨昭传下来的传统,领军将军都是沖在第一线的。
「太危险了…」轻歎一声,看到夜魄站在了何离身边,凌清羽又长吁一口气,有夜魄在……
「你跟着我干嘛?」何离看了夜魄一眼,马都没有,一身黑衣的夜魄实在和这一船的铁甲骑兵格格不入。
「主子的吩咐,所以,我死你都不能死。」夜魄闷声回道。凌清羽的吩咐是要他注意防範那些党项人的暗杀,但是夜魄知道,身为凌家军军队的统帅,何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后面一句是他自个加的。
看了看跟着跃上皮筏的夜鸣夜疾夜骤夜闪等人,何离的脸色不觉一沉,道:「你们都来了,主子怎幺办?」
「夜霏在。」夜魄说了一句后,又斜了他一眼,道:「你若不打头阵,我们也不会都来。」
「胡闹!回去!」何离沉声怒道。
几人都没动,见后面的兵士已经开始上了皮筏,也不好再赶他们,何离道:「回去一个,跟王佐说,调三千人过去护卫主子。」
见夜魄点头,夜闪脚在皮筏上一点,身形一拔,在后面兵士的肩头上借力跃回了岸上,然后往后面的小山上掠去。
看着对岸的皮筏子一个个的下了河,红色的何字大旗飘扬在最前面的皮筏子上,李元诚嘴角不觉带上了一丝冷笑,何离嘛?还是老习惯,什幺时候都自己冲到前面,以为上游弄点疑兵我就会受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