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妍音扶她进屋,柳心柔已经胡乱穿戴好了衣裳,只是发髻与衣衫都系得凌乱,浓妆艳抹,瞧来轻浮靡媚。
“姐姐……”
柳心茹对她失望透顶,含泪望了她许久,扬手给?了她一个巴掌。
柳心柔愣住,恼羞吼:“你敢打我!爹爹都从来不打我!”
“就是因为父亲从来都惯着你,才将你惯成了这样。柔儿,你可知你这辈子都毁了!”柳心茹拽住她手,“随我回去,我亲自送你回府去,这里我也再无脸面待下去了,以后我也不敢再管你了!”
“我不回去,我风寒还未好!”柳心柔甩脱她手。
卫封虽在门外,但音色冷厉,传到屋中来:“留与去,可由不得你。”
柳心茹重新拉住柳心柔去给卫封道歉,但柳心柔坚决不欲道歉,狠狠甩开她的手。
柳心茹气急,一时喘不上气,捂住心口大喘。
“嫂嫂!”庄妍音忙扶住她。
待气顺些,柳心茹失望含愤,迎着柳心柔不甘的眼神,抬手坚决要拽走她。
柳心柔只以为姐姐是想再打她,昂起脸:“你打啊,从小爹娘都舍不得打我,如?今倒好,你竟然敢打我了。我受了委屈,是这小丫头片子到处传我爬了卫公子的床,我不过就是喝药晕了脑子,反倒是他们兄妹俩,关起门睡一起……”
啪——
柳心茹重新给了她一耳光:“你住嘴!”
庄妍音道:“让她说,我与我哥哥清清白白,我睡我哥哥的卧房,我哥哥就去院中练剑,去睡书房。我还这般小,你就污我清白,枉我一直把你当成姐姐对待。”
柳心柔捂着发疼的脸颊,深知这一刻已无余地再留下来,发生了这般事,也许她真的会找不到一个好夫家了。
望着被她气得悲痛的柳心茹,她哭道:“姐姐,我真的是喝错了药,那就当是我不对,我给?卫公子道歉。可是你与姐夫不能不管我,我自小就与你们分开,五岁才回到你们身边,我在外受了多少苦啊,姐姐,爹爹如今过着苦日子,只有你与姐夫能照顾我了……”
见?柳心茹仿佛被拉到了童年,柳心柔抱住她哭:“姐姐,我受了多少苦你是知道的。”
屋外,卫封不欲再等下去,沉声吩咐卫夷与卫云进去赶人。
柳心柔被宋梁寅夫妻俩带下去,柳心茹却在半途晕倒在地。
庄妍音与卫封怕她被气出病来,都守在宋梁寅屋外等大夫,大夫把脉后却道是喜脉,原来柳心茹刚有两个月的身孕。
宋梁寅欢喜难耐,柳心柔也是一愣,坐在床沿哭喜。
卫封见?柳心茹无事,便要离去,庄妍音想到原书里宋梁寅最?后被迫收妻妹为妾的事,恐怕柳心柔就是这样成功的吧。
她跟卫封道:“哥哥,你先回去,我跟嫂嫂说两句话就来。”
然而她不是找柳心茹说话,而是将宋梁寅叫到一旁。
“宋大哥,你明明这么好的人,却被柳姐姐连累,你可要一直聪明着,不要对她再心软了。”“铃铛妹妹,大哥知道的。”宋梁寅也是羞愧难当。
“宋大哥,我还小,不懂许多道理,但我听过一个故事。那故事讲的是一位家道中落的小姐最?后爬了姐夫的床,害惨了亲姐姐的故事。嫂嫂现在有孕在身,你可切要顾及好她。”
宋梁寅如?醍醐灌顶,经这一提醒,已经明白过来该如?何做。
柳心柔德行这般败坏,他如?今瞧清了这姑娘的真面目,怎么敢把自己也拉下水。
众人走后,屋内只剩他们三人。
天色已晚,柳心茹悠悠醒来,望着宋梁寅,又瞧着柳心茹守在床边的可怜模样,于心不忍,含泪求宋梁寅让柳心柔明日再走。
此刻的确天色已晚,宋梁寅颔首,道:“我们去向夫子请罪吧,你可还能起来?”
“妾身能起来。”
柳心茹同他一起跪在楚夫子院中,楚夫子没有见?他们,只是派了身边的书童松墨出来请他们回去。
“夫子说了,夫人怀着身孕,不能再闹下去。公子,夫子道‘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还望公子明白夫子之?言。”
宋梁寅朝楚夫子的窗前深深叩拜三个响头,搀扶柳心茹回去。
柳心茹一直都在自责,很晚才睡下。
宋梁寅望着站在屋中还不肯走的柳心柔:“你也回去吧。”
“姐夫,我不敢回那边了,我明日就要走了,姐姐如?今怀着孕,自是不便再送我回去,也许将来我再也见?不着她了。”她垂泪道,“今夜我就守着姐姐吧。”
宋梁寅未再与她言,算是默许,去了隔壁的房中休息。
这间房只有一张简易书案与长榻,他抱了床薄被,愧对众人,更是愧对夫子,今夜不敢再睡,持卷在灯下夜读。
只是看得累了,到底还是忍不住睡下去了。夜半再醒来,宋梁寅却发觉自己后背一片温软,惺忪望去,妻妹正靠在他肩头。
……
庄妍音正睡得香,是被吵醒的,醒来就听到宋梁寅愤怒的声音。
“卫弟,我不想等天亮了,还请你让卫夷出手,将那不知羞的这就送出去吧!”
庄妍音揉揉眼睛,又听了几句,原来柳心柔真的去骚扰宋梁寅了。
卫夷被卫封派去送人,庄妍音也睡不着,挤到了卫封屋里。
夜里还凉,她钻进卫封被子里,卫封便坐在对面椅子上,
她整个人卷着被子坐着与他聊天,只露出一个脑袋。
“哥哥,你换新被子啦?”
“嗯。”
“哥哥,那日你说陈大哥不近女色,我瞧你也不近女色,你与陈大哥一样是值得托付的好人。”
卫夷忽然匆匆行?来,在门外道:“公子,那柳姑娘不肯走,还撞墙自尽,用死威胁宋夫人,宋夫人只得苦求宋公子收她妹妹当妾室,可宋公子说与妻妹什么都没有发生,坚决不收。”
庄妍音被恶心坏了。
卫封也深感厌恶:“堵住她嘴,直接送出去。”
“属下恐怕不敢,那宋夫人说她妹妹小时候被抱错,一生坎坷,不能再断送她下半生了。”
庄妍音经这么一提,想起了之?前为林婶买油时,听到柳心茹在与林婶议论柳心柔的身世,说脚板心有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