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本也想等回京的时候,直接带给我做丫鬟。没成想那晚给使节的答谢宴上,他喝多了,等早上起来,看那姑娘已经赤条条地躺在他身边了。
也是那么巧,偏连大风,他们驻扎的帐篷,被风掀翻,赶来的将士们给他抢救帐篷,正撞上这个事后清晨。
再然后就是他带着这个女人,回京的事了。
四、
「相公,咱们风雨五年,你也知我不是那种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女人。我只问你一句,你务必如实回答我。」
「娘子你说,我知无不言。」
「她身材好吗?胸大吗?」
「娘子,我突然好脆弱,刚才过去好大一阵风,人家好怕。」
我看着他黝黑的面庞,健硕的胸襟,孔武有力的二头肌。
「离婚,这就离婚,我马上收拾东西。」
「没有你身材好,她骨瘦如柴,远不如娘子你珠圆玉润。」
「好,说我胖。有意思,离婚,离婚!」
「娘子,我爱你,我最爱你,这世上的庸脂俗粉加一起也不及你春光半分。」
「这话谁教你的?」
「这是我对你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
「去逛青楼了是不是?!」
「军师教的,就他总教我这些,我都不想学的。」
说着还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册子扔在地上,《天!你还不知道哄老婆的九十九名言!不看不是中国人!》
「多少钱?」
「一两」
「多少?」
「二两」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多少?」
「十两银子两壶酒。」
「现在开始乱花钱了!!」
「娘子,我想你,你让我好好跟你待一会。」
「来,床上聊。」
五、
我嫁给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先锋。我们家的福满楼也只是一个普通饭馆,并没有升级为京城有名的五星级酒楼。
当时边关战事还不吃紧,他日常就是练武剿匪打山贼。
打了胜仗就会来我家开一场庆功会,打了败仗就会开一场鼓舞士气再接再厉会。
总之都是喝酒,喝了酒就开始聊今天斩获几个敌首这种事。
他长得帅,嗓门又大,个子还高。
主要是长得帅
每次他们聊天我就去旁边搬个板凳坐着听,一来二去也就混熟了。
后来他们发现我是饭馆老板的女儿以后,就总是怂恿他跟我讲话,一个人高马大的糙汉,搓搓手,满脸通红,靠过来,「嘿嘿,能不能结账抹个零头?」
「不能」
「嘿嘿,能不能送盘花生米?」
「不能」
「嘿嘿,嘿嘿」
我从小就跟着爹娘做生意,耳濡目染,算账和抠门仿佛呼吸般自然。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来聚餐的那群家伙越来越少。我看着原来那个没心没肺的于中谷,傻笑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了。
只要是打仗就总是要有伤亡,谁能幸免于难呢?谁也不能。
死了几个,缺了几个,升职了几个,就又缺了几个,原本热热闹闹一桌子的人,到最后也不剩几个了。
只有面对我的时候,坚持不懈地问,「嘿嘿,能给盘花生米吗?」
那天我看着他们几个垂头丧气地样子,破天荒地大方了一次。
「今天是建国第两千三百八十三天,为了庆祝这个伟大的日子,送你们一盘烧鸡好了。」
那天临走地时候,于中谷留到最后,我去收桌子的时候,他坐在那里发呆。
「秋之荷,之荷啊。」
「不给花生米。」
他一下又笑了,但不是那种好像脑子里头装的不是脑浆而是花露水的笑声了。他盯着我,咧开嘴角,眼睛弯弯的。
「之荷,我可能要上战场了,我可能会死在那,也可能会挣到功名。男子汉大丈夫,征战沙场马革裹尸是光荣,我不怕死。可我想来想去,如果死了,我只有一个遗憾,就是再也见不到之荷你了。」
「于中谷,等你回来,我们就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