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京城里,于中谷移情了皇上义妹的消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传了个彻底。在我的努力之下,连倒夜壶的老大爷也能说个详细。
于中谷几次劝我,但是我决心已定,一定要让他回军营。
但是我想不通,这皇上耳朵里,是塞驴毛了,还是耳屎太厚了,怎么这股风,还是没吹动他。
有一次,我跟皇后娘娘飙戏完,喘着粗气各自喝茶。
「娘娘,陛下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咱们俩这戏,还得唱多久阿?」
娘娘看了看,使了个眼色,叫人屏退了下人,只留了我们俩在偏厅里。
「皇上知道你在演戏,于中谷根本没对柳絮好,所以这当然不奏效了。」
「嗯??陛下怎么知道的??」
「那当然是我说的阿,我肯定要把柳絮的话,告诉陛下的呀。」
我顿时被皇后娘娘这份坦诚和坦然,感动到五雷轰顶。
「娘娘说的有道理,看来问题的根源在于中谷和柳絮。但是于中谷要是真爱上她了,那我还忙活啥呢?」
「我们陛下疑心重,这天下皆知。他不光疑心于将军,其实连我也不是很信任,他只信他自己。你让我信也没用,你最终得让他信。」
「娘娘,要不然,我去勾引陛下算了?于中谷跟我好,我跟陛下,不就等于陛下跟于中谷好?实在不行,您也认我做个义妹?不然,您看您只有个儿子,缺不缺个女儿?」
「之荷,你看陛下像傻子吗?」
「不像。」
「你看我像傻子吗?」
「不像。」
娘娘欲言又止,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
「嗯,母后?」,试图撒娇。
「你给我住口!秋之荷,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打出去。」
害,这年头给人白当女儿都没人要,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了,我娘要是知道了,还不拿猪油糊死我。
十七、
知道了病症所在,那就对症下药。
宅斗大舞台,说来你就来。
连夜拉着于中谷奔赴到柳絮的房间。
「柳妹妹,将军啊,今天说什么都要过来陪你。姐姐我啊,怎么拉都拉不住呢。」
确实没拉住,于中谷扭头就走了,门都没关。
我只能尴尬的继续我尴尬的演技,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你。
「哈哈哈,妹妹别见怪,于中谷,他是个糙汉子,哈哈,这是在害羞呢。」
话音刚落,于中谷在院子里扯着脖子喊,「娘子!我去跟老二喝酒去了!!哈哈哈,我们去你爹那了阿!」
「去你爹那!就知道喝酒!你爹!」
在房间里的我,跟大家面面相觑,只能再挤出笑脸,「哈哈,哈哈,男人嘛,哈哈。」
我感觉柳絮确实挺难受的,因为她已经吐起来了,扯着手绢,吐得昏天黑地的。我就被那个王妈妈阴阳怪气地请了出来。
我站在院子里,无语问苍天。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我在把我不孕不育的相公,硬推给一个明知道给我们戴了绿帽子,我们也知道她给我们戴了绿帽子的女人的床上。
并且希望他们能拿出令人信服的演技,让皇上相信,他们俩之间是真爱,我这个正头娘子才是意外。
如果我有罪,请陛下用律法制裁我,而不是让我找出绿帽子的合理戴法折磨我。
十八、
于中谷晚上喝的醉醺醺的回到家,我就坐着等他。
只要他不去打仗,他就没有夜不归宿的时候,不管多晚都会回来。
看他回来,我没说话,只是唤人去烧点温水。
他喝的满脸通红,感觉都有些神志不清。我拿了毛巾给他擦脸,蹲下身给他脱了鞋,想帮他洗个脚。
他一把把我扯起来,「娘子,我自己可以,不要你辛苦。」
我几次伸手,都被他挡回来,我拧不过他,就让他自己洗。
洗完我去倒水,他也把我拦下来,摇摇晃晃地自己去倒。
回来就抱着我,「娘子,你歇一歇吧,别这么操劳。」
我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粗糙黝黑的不成样子,眉心还有凸起的一块疤。
「于中谷,我知道你在家一点也不开心,我也知道你想念你那帮弟兄将士。」
他抓住我的手,贴在胸前。
「可是娘子,我再也不想让你为我冲锋陷阵了。我在战场上保护百姓,可是回到家却连我娘子都保护不好,那我回到军营,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我回到军营的代价,是一再的委屈你,牺牲你,那这将军,不当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