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把账赶出来,又坐到了大半夜,动一动,浑身咯吱作响。
抬起头,于中谷靠在门边看着我。
「你还真的就来看账了?」
我斜他一眼,不想同他讲话。
「账本比你夫君好看吗?」
「哼,你娘子比汤好看吗?」
一个姿势坐了太久,猛地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他隔得有点远,我一下结结实实地跌坐在地上。也不知怎么,满腹的委屈一下爆发开来。
他急急忙忙跑过来,「之荷,之荷,怎么样,摔到没有,有没有哪里疼?」
眼前还是雾茫茫一片,我把他的手推开,哭了起来。
「要你管?!你爱喝她的汤就去喝一辈子去!」
他却低低地笑出声,一把将我从地上横抱起来。
「我还以为你只在乎将军好不好,将军府好不好,并不在乎你相公我呢。」
「真是能放屁,说的好像我嫁给你时,你就是将军了一样。」
「好好好,是是是,娘子说的好,娘子骂的对,不解气一会回去再打我两下给你出气。」
视线终于恢复清明,就看见他支着牙冲我笑。
我还觉得不解气,伸手使劲地掐了他一把。
他疼地龇牙咧嘴,「娘子,疼,疼,你回去再掐,一会我胳膊没劲了再摔了你。」
我哼了一声,伸手抱上他的脖子,任由他穿过回廊和庭院在众人的注视下一路抱着我回去。
远远地看见柳絮带着王妈妈迎面走过来,我也不知道在怕什么,一下闭起眼睛装睡。
「将军刚才急匆匆地出去,是去接姐姐是吗?」
「嗯,夜凉了,之荷她身子弱,手脚总是冰凉。不能任由她去正厅那四面透风的地方看账。」
「阿,将军无事就好,妾身刚才好生担心。」
「嗯,没什么担心的,回去睡吧。之荷睡了,我得带她回去。」
回到房里,他把我放在床上,「好啦,别装睡拉,跟我还装什么。」
我偷看他一眼,被他抓了个正着。只好扁扁嘴,起来叫人洗漱。
临睡前,他抓着我的手,「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吃我的醋,你也要吃些醋,我心里才好受。」
「我吃醋,我很吃醋,可是我是美女,我还是大家闺秀。」
「你是个屁。」
「哼。」
二十三、
于中谷说的对,皇上的亲信确实都是群酒囊饭袋。
他派去前线的新将军,带着于中谷的旧部,一再的吃败仗。根本不懂得领军打仗,只知道一味突进,被打了就马上撤退。毫无兵法可言,将士们士气全无。本来只是几股小型势力在边关游走试探,我军占据了地形优势和数量优势却被打的团团转,平白地损失不少人马,反倒助长了敌国威风。
于中谷收到旧部的来信时,已经是半月有余。他在家心急如焚,那张信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按耐不住,还是进了宫去。
回来的时候铁青了脸,一头扎进书房,一直到深夜也没出来。
我开始想让他自己静一静,不想去打扰他,但是时间久了又担心他的安危,还是敲门去看他。
他官服都没脱,摊在椅子上,从我认识他以后,第一次见他这副颓废的样子。
他看见我进去,冲着我歪着头张开双臂。
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必说,我过去静静地抱住他,就这样陪着他许久。
「之荷,老四没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把他抱到更紧了些。他那些从底层爬起来的兄弟,现在还陪在他身边的,就只有四个人了。本来是十个兄弟,大家大哥六弟的叫,现在算他在内,也只有这个四哥,三哥,和小十,于中谷排老七。
「四哥跟着我什么大场面没杀过,却因为十几个流寇死了,就因为他们贪生怕死,把我四哥丢在外头,自顾自地逃命去了。就踏马十几个人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