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柜的看见银子,乐不可支,点头哈腰地把我们迎进去。
「夫人,今日请了名角唱曲,包间都早早订出去了,给您留个前排您看成吗?」
「好,前排看的清楚。」
一个俊俏书生,一个浓艳妖精,唱些情情爱爱的婉转小调。
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觉得这酒楼里的酒,比将军府的好喝多了。
入口清甜,咽下去顺着舌头一路火到胃里,酒香四溢。
坐在那一壶接一壶的喝,不知不觉就醉了,台上还在咿咿呀呀的唱,想起因为自己的无理取闹也耽误过人家不少生意。
褪下手上的玉镯,放在舞台上,又叫小翠往台上投了些散碎银两。
戏唱完,两个角下台,场里的人也渐渐地散了。
「夫人,别喝了,咱么回家吧。」
「回家?那是将军府,不是我家。」
但是该回去,也还是要回去的。起了身,缓了缓神,刚要走。
「夫人留步。」
二十八、
是刚才台上那个书生,卸了脸上的妆,反而书生味更浓了。
「夫人刚才打赏了好些东西,但是却都没怎么看过在下,是唱的不好吗?」
这人长了一双笑眼,说话的时候,眉眼弯弯的。
「没有,你唱的很好,只是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那在下给夫人单独再唱一段,让夫人也高兴高兴。」
「不必了,你今日已经唱了很久了,歇歇嗓子。」
「那这些东西,夫人您拿回去,在下受之有愧。」
我低头看他伸出来的手,细长莹白,骨节分明,比女人还好看。
「这块玉,放在你手里,很好看。」
「那夫人,你可听?」
「好,那就唱吧,不要儿女情长,要金戈铁马。」
他楞了一下,然后又笑起来,「好。」
我坐在那喝,他对着我唱。
「我该回去了。」
「夫人慢走。」
我往外走,快出门的时候想起来,「你可知我是谁?」
他站在戏台下,举起酒在空中遥遥敬了一杯,「满京城谁人不知大将军夫人。」
我自嘲地笑了笑,也是,早就臭名昭著了。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您是伯乐。」
迈出门的脚步一滞,「你明日还唱吗?」
「夫人你明日可来?」
「来。」
「那我便唱。」
二十九、
马车摇摇晃晃,晃得我头晕。
只好下马车,往家一步一步地走,小翠持着灯,搀着我,马车在后面跟。
想起他刚才唱的曲,忍不住哼几声。
远远看见一个人杀气腾腾地冲过来,这不是于中谷吗。
「秋之荷,你胡闹!」
胡闹吗?那就胡闹吧,我怎么不能胡闹一场呢。
我当作没看到,抢了小翠的灯,自顾自地往另一边走。
他过来扯住我的胳膊,「你知不知道现在满大街的人都知道将军夫人去酒楼里为了个戏子一掷千金,再说你风寒未愈,你就去喝酒?你身体不要了?!」
我看着他,夜色浓,冷风起,他眉头皱的老高。
我以为我嫁了个英雄,我以为只要我帮他操持好这个家他就能安心打仗,我以为他步步高升后我们终于能守得云开。
可为什么到最后,过的还是这样糊涂的日子。
「于中谷,要不然你别做将军了,你回家陪我吧,我过的好苦阿。」
我看见他的眉头一下舒开,眼眶红了起来。
「之荷,再忍忍,快结束了,别闹了,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