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于中谷的行事,一反常态的高调起来。
他往日打了胜仗,从不张扬,我们夫妻俩谨小慎微,生怕惹了皇上不高兴。
这次他大胜而归,先是宴请了部下,通宵达旦地喝酒庆祝。
然后替死去的弟兄们,搭了个灵堂,办了个大型的追悼会,号召京城的百姓去吊唁,不收银钱,拿一支白菊放上就好了。所有的费用,于中谷都包下来。
大剌剌地去慰问牺牲将士的家属,挨家挨户地送上银钱和米面油。
皇上要赏他,银钱不要,说是自己花不了那么多钱,给自己是浪费了,不如发给西边洪水受灾的灾民。要给他封爵位,他也谢绝了,说是自己已经很受圣上恩宠了,自己只是借了天子的气运,并没有做出多大的贡献,配不上如此圣恩。
这样一来二去,于中谷的名声在京城里,到达了顶峰。
不仅在军中一呼百应,而且在民间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
于中谷有时候深更半夜偷偷来,给我塞点金条翡翠,说是让我帮他藏点跑路私房钱。
「于中谷,要不然就这么过吧,别折腾了,你这样我实在担心。」
「不行,我不能让你跟孩子自己过。放心,有你跟孩子,我不舍得死的。」
三十七、
那边柳絮的身孕也有七个月了,于中谷更是高调的宠爱起来。
几乎每周都雇了轿子,陪着柳絮进宫看看娘娘跟皇上,说是感谢圣上的大恩大德,让于家有后。
一路上恨不得敲锣打鼓,感谢皇上把义妹嫁给自己,还帮自己休了那个悍妻,这分功德自己没齿难忘,一定要给我朝抛头颅洒热血,奋战到最后一刻。
这样宣传起来,皇上倒是不好有什么动作了。
天底下都知道这君臣厚义,大将军一片赤胆忠心,不慕富贵,不喜荣华,只惦念着为天子效忠,这样的人,你怎么好意思不重用呢?
这次于中谷学聪明了,白天去了宫里,晚上就回来给我报备。
「我今天又说了你坏话了娘子,这两根金条你收着。」
「那这两个翡翠镯子,三串玛瑙呢?」
「明天没准还得说,先给你拿来,提前结账。」
他靠着床沿坐,让我靠在他怀里。
「娘子,我还偷着拿了三根老参,几个燕窝,一会都给小翠,给你煮了去。」
我怀孕以后,总是倦的厉害,窝在他怀里懒的动弹。
「爹这几天,忙的够呛。你的名声起来了,一大堆人来我家,想看看讹了大将军一副镶钻棺材板的前老丈人长什么样。借着你,我们家可搂了一大笔呢。」
于中谷憨憨地笑起来,轻轻替我捏捏头,捏捏肩膀。
「于中谷,柳絮的孩子,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我原本打算把孩子留下,给你做个伴,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崽,就不必了,留下反而给你添堵。我已经大概查出,柳絮的孩子是谁的了,只是还不能具体确定是哪一个。」
我听了反而有点不忍,「如果柳絮是不知情的,她到时候会不会受牵连?」
他愣了一下,「这我倒是没想过。」
我叹了口气,「尽量给点钱散了她算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虽然她可能被人利用害了咱们,但是咱们现在其实也在利用她,别赶尽杀绝。」
于中谷伸手按了按我的额头,把眉头舒开,「知道了,不用你操心这些事,我到时候会保住她的。对了娘子,过一阵,可能还需要你陪我演个戏。」
「没问题,京城天字号国宝级女演员,随时上线。」
三十八、
就这样,很快就过了两个月,柳絮早产,九个月,生了个女儿。
用于中谷的话说,他本来一直还拿不定决心,到底谁是孩子的爹,但是娃一生来,那个丑样,就一目了然了。
于中谷虽然现在黑,但是小时候却是白净的,脸和手臂只是因为长期外面风吹日晒,才变黑变粗糙,身上其实并不黑。
于中谷是个骨骼分明的方脸,大眼睛,高鼻梁。
但是娃呢,是个小圆脸,小眼睛,塌鼻梁的铁蛋。
于中谷说,我抱着孩子那一刻,差点没装下去。
连老太太看了孩子第一眼都皱紧了眉头,「柳絮,你怀孕的时候,吃煤球了?」
柳絮只能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我昏倒了,我听不见,我不知道。
但是于中谷还是敲锣打鼓,大摆宴席,宴请群臣,连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派了掌事太监送了贺礼和口谕,祝贺大将军喜得千金。
这么大喜的日子,正是我挥洒演技的舞台。
「哟,恭喜大将军,贺喜大将军,喜得千金。」
爹和娘陪着我,踏上了将军府的大门。
众人一看我来,一时间窃窃私语,交头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