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头看着我,桌子很小,他抬手拍了拍我的后背,递给我一瓶水。
「你怎么胆子这么小的?」
我手舞足蹈半天,支支吾吾也说不出来话。那瓶水握在手里,恨不得拿牙咬开,手搓的通红。
老师看了一眼,阿了一声,接过去拧开再递给我。
我喝了一大口,终于把那个汤圆顺了下去,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握着水瓶大口地喘着粗气。
回过神来,连忙跟老师道谢,看见他颇为无奈地看着我。我的脸又一寸一寸地红起来,肯不得把脸埋进这碗汤圆里,怎么总是在老师面前这么丢人。
他把碗拿过去,「还吃?都噎成那个样子了,别吃了。」
「阿,老师,没事的没事的,我噎不死的,我能吃。」
老师又推了个小蛋糕过来,「那你吃这个,这个总不会又噎了你。」
「好好好,行行行。」
埋头开始干蛋糕。
「喜喜,你平时话是这么少吗?」
十六、
「呃,是。」
我看着他的眼神中有些怀疑,但是这种事我也无从解释,也没什么可解释的。
「你今天跟平时上课的时候很不一样阿,怎么,盛装出席是要去见男朋友?」
可能是从小到大对老师的畏惧已经刻在骨子里变成习惯了,所以我一时之间还是很难适应跟老师坐下来一起吃饭,甚至讨论谈恋爱的话题。
在我的记忆里,谈恋爱被老师知道,就等于我妈知道,我妈如果知道,那我除非出家明志,否则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所以一听到这个话题,下意识地正襟危坐,手带肩,肩带脖,脖带脑,用整个上半身的摇晃来表示,「不是不是,没有没有,老师你误会了,我是来,补课的。」
老师嘴角勾起来,靠在凳子上,一副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的神情。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阿,那个,我高数不好,太难了,我怕挂科,所以我花钱找了个学长给我补习。」
听听,天衣无缝。
「补习需要打扮这么漂亮吗?怕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人间拨浪鼓马上上线,「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老师我真的没有,我早就,古井无波,佛法无边,看破红尘了,没有那种世俗的想法。」
一紧张就信口开河的这个毛病,算是改不过来了。
「那你就不怕,你那个学长,对你有什么想法?」
我心想,那不是废话吗。要的就是他有想法阿,不然我收拾这么半天,在那做法许愿呢吗?
可是嘴上不能这么说,「呃,应该不会,学长应该是个挺正直的人吧。」
「给的钱多吗?」
「不多。」
「你知道他是哪里人吗?」
「呃,不知道。」
「你见过他吗?」
「呃,没有。」
老师倾身过来,把双手放在桌子上,「那你就敢让他给你单独上课?」
我被他几个问题问的慌了神,本来就是我随口编的理由,哪顶得住他盘问,我满脑子浆糊想着怎么圆过去这个谎,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呃,对,老师你说的对,我,我不补了。」
「那你要是挂科了,岂不是要怪到我头上?怪我棒打鸳鸯?」
「呃,不会不会,老师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学习,争取不挂科。」
餐厅的阿姨推车过来收垃圾,他把桌上的垃圾都收到袋子里,轻轻地放在阿姨的推车里,还对阿姨笑笑说了句谢谢。
然后回过头就问我,「你能学会吗?」
这个男人好像那个魔教中人?为什么偏偏跟我过不去。
我被他问的大脑缺氧,编瞎话都跟不上趟,只能皱着眉头,哭丧着脸,小声嘟囔,「我学不会。」
我真的学不会,不然也不会大一的时候,高数就挂科。
「有那么难吗?我上学的时候高数学的还不错。」
怎么个意思?讽刺我笨是不是?
一张嘴就是老凡尔赛了,但是不巧碰上在下这个老马屁精。
「嗯嗯,一看老师就很聪明,对您肯定不算难事。」
他的表情,有点微妙,眼神里稍微带了点孺子不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