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我是谁,当代关羽,不就是踢到脚趾,刮骨又能如何?
当场自杀罢了,只要我自杀的够快,我就感受不到疼痛。
我摆摆手,撑着旁边的垃圾桶站了起来。然后好家伙,垃圾桶,被我拽倒了。不仅如此,我被垃圾桶一起带倒进后面的灌木丛里了。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倒在这个乌漆嘛黑的黑夜里,不然我林喜喜的大学生涯可能就结束了,连夜休学回家去少林寺扫两年地再回来。
这回他不扶我也不行了,因为我的衣服领子被树杈子挂住了,他要是不拽我,今天全世界就要知道我到底有几斤几两了。
裴川把垃圾桶也拉出来摆回原位,然后跟我并排坐在一片漆黑的学校里马路牙子上。
我惊魂未定,正在平复心情,就听到他在旁边强忍着憋笑的声音。
气的我拿拳头捶他脚,「你笑什么?!」
他倒是好,笑得越来越过分,拿手捂着嘴都捂不住扑哧扑哧的笑声。
「有什么好笑的?没见过人踢到脚,还是没见过垃圾桶?」
他好像被点了笑穴一样,转过头笑得快抽搐。我想想也觉得好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们俩就像两个神经病一样,大晚上坐在路边笑得不能自已。
好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一样,我们笑了好一会,末了他轻轻地说,「喜喜,我给你时间和选择的权利,今天吓到你了,我不该欺负你的。」
「我下半年就大四了,就离开学校去实习了,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跳开这个身份和环境。」
「好,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校园里的人更少了,我们并肩回去,看着地上的影子,发现他比我正好高出一个头,这就是那个情侣最佳身高差吧。
我跟他道别,走进宿舍楼,在二楼的窗户前看着他离开的身影。
如果你不是我的老师,也许我会更勇敢一点吧。
生活还是照常进行,高数可不会因为儿女情长多给你匀两分。裴川的补课班我不想再去,就报了一个外校学长的高数补习小班,考前两周上课,不过不收费。游戏也很少再打开,只有杨远这个缺心眼偶尔叫我组局,我才去玩几把。
从那天开始,我好像总是在有意无意地躲着裴老师。上课尽量坐在角落,不跟他对视,高数课也发了短信说自己报了班,不想再打扰他了。总之就是尽量避免一切跟他的接触和互动。
但是有一天我无意看见,他的朋友圈终于对我打开了。
也是简简单单清清爽爽的样子,偶尔分享一点音乐和电影,还有他自己拍的日常。
这天我看到他发了一条动态,「你头发乱了哦。」配了一张日落暖洋洋的图片。
这句话的原话大概是村上春树说,如果我爱你,而你正巧也爱我,当你头发乱了时,我会笑着替你拨一拨,然后,手还会留恋地多停留几秒。但是,如果我爱你,而你不巧地不爱我,你头发乱了,我只会轻轻地告诉你,你头发乱了哦。
也许裴川只是无心地发了这一句而已,也许只是我想多了。
可那晚却让我梦到他,梦见他站在黄昏的海边,穿着白衬衫,笑起来熠熠生辉,伸出头来拨我的发,说,你头发乱了哦。
二十三、
虽说是躲开他,但是也不免会遇见。
点点头,喊一声裴老师,他微微颔首,说不打扰我,也就真的不打扰。
可越是介意,越是小心,就越是忘不掉。
闭上眼就想起他的样子,不回头也听得出他的脚步,人来人往间一眼看到的也是他的背影。
七月盛夏,层层叠叠的绿色,浓浓浅浅像晕开的山水。
校园里姑娘们缤纷的彩裙,微风一过,晃眼的青春。
杨远给我发消息,说是来这边见朋友,想顺路看看我。我推辞了几句,奈何他的脸皮实在是太厚,死皮赖脸一定要我去见,我也就只能从命。
临见时他给我发了照片,很阳光的一个男孩,高高壮壮,晒的黑黑的站在篮球场上笑得没心没肺,看起来有点像村里找不着媳妇的二傻子。
为了挽回我只会骂人的形象,我穿了条到脚踝的棉布白色连衣裙,上面零星地绣着花朵,可以露出锁骨。及腰的长发简单的编起来,发尾系一条红色的小纱巾,可以呼应裙子上的花。
站在约定的地点,他先发现的我,大背心加球鞋,背着运动双肩包,招着手就跑过来。
如何鉴定一个男孩子是不是直男,就看他的本人会不会比照片好看。比如杨远,应该是比直角尺还直的直男。
本人五官分明,肩宽头小,除了黑点,其实很俊秀。
他跑到我面前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手放在脖子上,张着嘴傻笑,动来动去半天憋出来一句,「你长得不像骂人那么难听的小姑娘阿。」
「你长得也不像嘴那么损的男孩子。」
不打不相识,笑一笑就没那么尴尬了。
可能是杨远的性格原因,我们熟络的很快,虽然才认识不久,但是聊几句就好像老朋友一样了。
他说他的好朋友在上课,所以先来看看我,他朋友下课了会来找他。
我们学校很大,我就领着他满学校逛一逛。毕竟是夏天,我拿了把伞,但是他比我高太多,伞就一直戳中他的耳朵,戳了几次他就把伞抢了过去给我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