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茵几乎一夜未眠,次日清晨便立马出发赶往刑部大牢。杜家自然也接到了消息,杜晏昨天便派人传了话会在刑部大牢门等她。杜茵到的时候,杜晏已经打点好了关系,杜茵带着斗篷,两人很快便进了关押顾子卿的地方。
顾子卿正对着窗口,和昨日一样,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表哥!”杜茵唤他。
顾子卿猛地回头,表情显然有些吃惊:“茵茵?”
杜茵几步上前一下冲到他怀里,顾子卿连忙上前接住她,杜晏道:“我在外面看着,尽量快些。”
顾子卿朝他点点头,表示谢意。杜茵从收到消息在府中的镇定忽然在见到他时就崩溃了,眼泪汹涌而出:“表哥...为什么会这样啊...”
顾子卿单手搂着她的头,一手不停的抚着她的背:“没事的,茵茵莫怕。”
杜茵只哭了一小会,便恢复了理智,迅速从他怀里抬起头:“表哥,那些都是假的对吧,你会没事的对吧。”
顾子卿正要说话,却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般,犹豫着开了口:“茵茵,许多事发生的太突然,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你回家安心等我。”
杜茵咬着嘴唇,两只眼湿漉漉的一直望着顾子卿,眼神灵动又委屈:“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顾子卿没有回答,伸手将她按入怀中:“茵茵信我便是。”
顾子卿此时不说,杜茵知晓他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便没有多问,此时不宜多待,杜晏过一会便进来提醒他们,该走了。
杜茵依依不舍得抬起头来:“表哥,我为你收拾好了行李,都是一些用的上的东西。”
“好。”顾子卿深深的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舍。但二人此时必须要分开了。
杜茵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刑部,上了马车还是忍不住的小声抽泣,杜晏安慰道:“此事必有蹊跷,杜兄的为人大家都清楚,妹妹不必过于担心。”杜晏的安慰让她心里好受一些,用帕子擦了擦泪,点了点头。
顾子卿也是目送着她离去,克制和不舍的情绪让他有些喉咙发紧,目光也变得晦涩起来。
杜茵回了府,顾老夫人连忙迎上来问道:“如何,子卿怎么说?”
杜茵摇了摇头:“表哥直说让我们耐心等他回来,其余没说什么。”顾老夫人稍稍松了口气:“这孩子一向沉着,想必心中自有打算。”
婆媳两人相互安慰着,希望在顾子卿离京之前,还有好消息传来。可惜,一直到了午时,依旧没有动静,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传回来的确是顺恭帝没有半分改变圣旨的意思,且押送的队伍已经准备出发了!也就是说,顾子卿去北疆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顾夫人闻言,身影一晃,竟是要晕倒了。杜茵连忙扶住她:“母亲小心!”
“怎么会这样...子卿不是说让我们安心等他回家吗?”顾老夫人年事已逐渐大了,实在是经不起这般的刺激。
杜茵扶她到旁边的椅子上休息:“父亲进宫暂时还未归来,母亲先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儿媳再去打探一下消息是否准确。”
“好好好,你快去。”顾老夫人紧紧握着杜茵的手,此刻她才深刻的意识到,这个看上去柔软的儿媳妇,体内竟然有这样的坚韧和淡定。
消息确凿,皇上此番的确动了大怒,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晋王此时也已经动身,顾子卿前往北疆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侯府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杜茵瞧着眼前的一封信,双手微微的颤抖。那是皇宫里的一个小厮交给她的,且封面字迹的确是顾子卿的手笔。
那是一封放妻书。
信从宫中传到侯府这一路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所有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曾经如此恩爱美满的一对佳话,有人可惜的,也有人说酸话的。总之种种,这封放妻书现如今的确是摆在了杜茵的面前。
杜茵双手微颤,接过那封信的同时,她的脑子的确是懵了,府里的丫鬟也都觉着不可思议。秋蝉一直小心观察着她的面色,生怕杜茵一时无法接受情绪崩溃。
杜茵大约在桌前望着这封放妻书整整半个时辰,从一开始的懵到现在逐渐的冷静下来。杜茵忽然伸手快速的撕开了这封信,秋蝉和丁香大吃一惊,正要上前。杜茵已经快速抽出了其中的信纸,展开来。
看完后,杜茵忽然变得相当的平静。又将信纸重新装了进去,秋蝉和丁香互相望了一眼,正犹豫要不要开口问时,杜茵起身,面色平静的道:“去父母亲院子里。”
此时,押送队伍已行致京郊,顾子卿和晋王并非流犯,故而还是以马车相送,只是周围防守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顾子卿无法与晋王交流,只能在马车内闭目养神,像是在思索什么。十二自然也无法靠近押送队伍,但这一路上都还是谨慎的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