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已经从雪花哪里知道她这些哥哥的能耐了,那是一个赛一个的有本事,都是她佩服的人,这会儿她拿着相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拿着吧。”糯糯也说,“我们之后的行程还要去很多很多的地方,拍很多的照片,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以后每隔一段时间都给你寄一些。”
阿花推辞不过他们,在他们的劝说下,抱着相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了几日,她又收到了糯糯给她洗出来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上的她都是那么鲜活漂亮。
背面还有每个人给她写的,天天开心,此后她将这些照片珍藏了一生,直到故去,她的儿女们才知道,他们的母亲,竟然在很小的时候就和这些京城名人有了交集。
不过他们的母亲也不差,在恩师段祐言还有师夫郎的教育下,成为史上第一位妇科大夫,她最有名的医术就是破腹取子,让天下的女子、哥儿彻底告别难产的风险。
在阳城待了一段时间,太上皇和太后去看了神奇的黑水池,又去曾经的麒麟山看了看。
先前的麒麟山一把火烧了,但这么多年过去,春风吹又生,曾经的伤痕都被新长起来的树木给覆盖住了。
若不是刻意去寻找,根本就找不到曾经的一点痕迹。
“我娘就是在这里,一个人将盐部的首领擒住的?”穆将离当年处于下风,却能在太上皇给她丢了两把刀的情况下绝杀,生擒了那比她高大威猛的盐部首领,这事裴泫珠他爹反复给她说,她对这里好奇得很。
“对啊。”太上皇想起往事来,也是感慨得很。
算下来都快十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
“是这样的吗?”裴泫珠当着一众人的目光冲到他们前面,不费吹灰之力在空中翻了几个空翻,然后稳稳地站在地上,打了一套拳,“吼吼哈嘿!”
太上皇原本还在伤感的感慨,看到她这一出,直接没忍住被她逗笑。
裴望舒家的活宝啊!
偏偏还有个帮腔的:“珠珠再打一套,哥哥给你拍照!”
“好!”裴泫珠旋即又吼吼哈嘿了一套,彻底把太上皇的情绪给搞没了。
从麒麟山回去,糯糯他们就要收拾东西启程了,他们还有好多行程要去呢。
陈雪花不干了:“糯糯哥哥,糯糯哥哥我也要去!”
“你不上学了?”糯糯看着她问。
陈雪花向裴泫珠看过去:“珠珠不也没有上学!”
糯糯跟他说:“珠珠虽然没有上学,但在路上也没有耽误学业哦。”这一路有几个状元榜眼探花跟着,怎么也不会让他们落了学业的。
“那你们也教教我嘛!”陈雪花说,“我也可以珠珠一块学的。”
糯糯有点为难:“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不知道姑姑会不会答应你。”
“娘~”陈雪花跑到陈小妹身旁撒娇去了,好歹也是许怀谦带过一段时间的,家里小孩都会他那一套。
陈小妹才不吃她这一套:“少给我来这套,离家出走的事我还没给你算呢!”
“那我写保证书嘛!”为了出去玩,陈雪花什么都豁得出去,“保证以后不再惹娘生气,保证以后不再走房梁,保证以后不犯错了!”
陈小妹就等着她自己送把柄呢,听她这么一说,点头同意了:“这可是你说的哈,五千字的保证书,你能在明天早上给我,我就让你跟糯糯他们走。”
陈雪花二话不说回屋写保证书去了,她也聪明,没用毛笔,用的他爹画图的炭笔,写得可快了。
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怎么认错了,看得裴泫珠惊诧不已,这语言表达能力也太强了,她就写不出这么多字来,打死她也写不出来。
她跟她爹一样,一看书就困。
熬了半夜,幸好有电灯,陈雪花几乎是没怎么伤眼的就把保证书交给了陈小妹。
陈小妹看着保证书,满意了,点头道:“去吧。”
正好他们要回昌南,回去看看他爷爷和太爷爷也好。
他们可是想念她得紧。
“耶!”陈雪花还不知道她被她娘卖了,高高兴兴地去收拾行李,还去跟阿花道了别,她当阿花的腿,替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给她讲讲那些趣事。
阿花很支持她,她这样是很难出门了,不过她也不气馁,有了照片,她也可以见识到他们所见识的那些风景,她会去京城等她们平安归来。
因为来时说理,一路上一点波折都没有发生,所以回去的时候,太上皇就想另辟蹊径了。
“不走黑水路了,我们走小道去看看民生吧。”看得出来商部的人真有好好在管理岭东,不管是阳城也好,还是黑水路上的百姓也好,一个个精神面貌都很好。
但太上皇还想看看更远一些的百姓的精神面貌。
他觉得城里发展得这么好,乡下应该也不差吧。
“好啊。”大家都没有意见,来时已经走过一遍的道路,他们再走也没有意思了,重新走一条道路,更有新鲜感。
有来时的顺遂,加上太上皇的再三保证,全部人都没有预想过危险,走了几天,在一户农户家歇息的时候,全军覆没,被人抓到山上土匪窝子里去关上了。
他们手脚都被绑住丢在一间屋子里。
垚垚挣扎了一下,挣扎不开,绝望地看着太上皇:“爷爷,你不是说了没有山匪了吗?”
那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太上皇也在想这个问题,他不是剿过好几次匪吗?
怎么这个世上还有土匪?!
见太上皇不说话了,垚垚问捆在他身旁的糯糯问道:“糯糯哥哥,现在怎么办呐?”
“我试试看看能不能弄掉绳子。”最小的裴泫珠双手被绑于身后,她想到她娘教过她的解脱法,一直再试。
“怎样?”他动了一会儿后,其他问他。
“……不太行。”裴泫珠欲哭无泪,“太紧了,解不开。”
“没事没事。”虽然手被绑住了,但是手指还可以活动的长乐说道,“谁把手伸过来,我摸索着解一下试试。”
“给,长乐姐姐。”孟清欢赶紧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陈千帆则是竖起耳朵在听外面的动静。
判断这群山匪就是干什么的,但可惜,只听到一阵喧哗的声音,但那声音说的是什么就听不清楚了。
“女孩子待会儿用地上的灰把脸抹一抹。”感受到长乐已经借着黑暗快把孟清欢手上的绳索给解开了,摸不清楚这群山匪的意图,陈千帆还是做了点准备。
不怕他们劫财,就怕他们搞点其他事情。
“嗯嗯。”孟清欢很快在长乐的帮助下解开绳索,然后她又帮长乐解开了,两人又向其他开解去。
陈小妹第一次跟随着他们出门就被抓了,咽了咽口水,这也太刺激了吧。
回去都可以跟阿花吹上好几个时辰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还回得去吗?
一行人解开了绳索,蹲在一起商量待会儿怎么脱困。
长乐道:“待会儿他们要钱就给他们钱,不要给他们讲价还价。”
这个时候,能够脱困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要勒索的话也好办。”长乐看向雪花,“雪花你知道怎么给你爹写求助信的吧?”
“知道!”雪花点头,她爹教过她的!
“那待会儿他们来人了,要勒索的话,雪花,你就说你家很有钱,你给你爹写封要银钱的信。”
章秉文知道太上皇在他们这里,一定会派人来救的!
“好!”雪花答应下,她知道怎么做了。
但是他们什么都设计好了,就是没有想到,山匪解开顶头的盖子,看到他们解开了盖子也没有惊讶:“哟,都解开了绳子了,都出来去干活吧!”
他们看到头顶突然被人揭开的盖子,怪不得刚刚一直找不到窗户门什么的,原来他们被困在地窖里了。
刚刚女孩子们都已经拿土将脸和手还有脖子抹了一遍了,现在灰头土脸的。
听到这个土匪的话,愣了一下:“干什么活?”
“当然是挣钱的力气活了。”山匪将人放了出来。
出来后,他们看到那不断从煤窑里背着煤炭走出来的,所有人都张了张唇,不是吧,他们被卖到煤窑挖煤来了!
“小姐少爷们请吧,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生活的地方了。”山匪不客气地说。
“你们要多少钱,我们有钱,我们给你钱,你放了我们吧。”盛闻灿拉着这个山匪按照长乐的计划说道。
“你们能有几个钱。”那山匪从衣服里掏出几个银锭子来,“刚从你们身上找到的,这才几个钱,卖几车煤就出来了!”
不对啊。
陈千帆抿了抿唇,他们车上可是有银票的,谁出远门带一堆银子,那不是遭人抢吗?
他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一张银票来给山匪看:“大哥,你知道这东西吗?”
果然,那山匪看了眼陈千帆手中的银票:“这不就是一张纸么,你拿给我看作甚。”
陈千帆默默地将银票收了起来,确认了,这是个文盲!
不!整个山匪窝都是一群文盲!
“大哥,我家有钱,我爹是做走商生意的,常年在西域那边混,你要钱的话我可以给我爹写信,再多银子都拿得出来。”陈千帆试图跟他讨价还价。
“不干!”但山匪跟个二愣子似的,指着面前的煤窑说道,“做生意要本钱吧,看到这煤窑没,挖出来就是银子,不需要任何本钱,老子现在不缺钱,就缺给我挖煤的人。”
说完,他丢给陈千帆他们几把锄头:“去挖煤吧,挖得多今晚有肉吃。”
陈千帆沉默了,这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而且他也觉得这位大哥说的有道理。
煤窑里到处都是煤,不需要本钱,只需要付一些人工费就能挣钱……
哦,忘了,人工费都不用出,他们可都是被他们掳来免费挖煤的……更挣钱了。
“怎么办?”陈千帆没辙了,向身后的人问题。
阿稚倒是看得开:“挖呗,还能怎么办?”
没办法,一行人只能拿着锄头,一脸麻木地向煤窑走去。
看他们老实了,给了他们锄头原本还想去找鞭子,他们要是不听话的话,就拿鞭子打他们。
刚开始那些上山的人挖煤的不听话,他也是这么整治的,多抽上几鞭子就听话了。
难得遇上这么听话的一波人,虽然这波人老的老小的小,实际劳动力根本没有多少。
但聊胜于无吧。
要是没有人,他们在有生之年,何时才能把这座山的煤挖完?!
太上皇一行人下了煤窑,这群土匪还真是不缺钱,一路都点着油灯,能够模糊看清煤窑里的情形。
整个煤窑里都是黑黢黢的,因为洞口只有半人高,在里面行走也十分困难。
重要的是,里面混着好多挖煤的人,汗水和煤炭的味道令人作呕。
看到他们一行光鲜亮丽的人进去,炭窑里的人都麻木了:“又来新人了,家里大人叫你们莫要走小路,你们非不听吧。”
这些人大多数也跟他们一样给掳上煤窑来挖煤的。
现在后悔也晚了。
陈千帆一行人没有去看这些后悔奚落他们的人,他的手指放在这座炭窑的墙壁上,一寸一寸地在心里算着这座炭窑的大小。
而长乐她们进去炭窑后,看到那连个防护措施都没有,一个个都跟乞丐一样的工人:“这样不行的啊,好歹得戴个口罩啊。”
“我这儿有。”盛闻灿从衣服里找出几个口罩来拿给女孩子们,这是他们做大夫的习惯。
“谢谢灿灿哥哥。”他们戴上口罩,看着地上的被人挖好的煤炭块,问道,“现在就挖吗?”
“挖吧。”陈千帆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我预估这座炭窑很大,不容易出现塌方事件,可以挖。”
他刚进来,就在想,看看能不能选择一个容易塌方的地方,把山匪骗进来,弄塌方埋死他,从而逃出去。
但他刚丈量了一下,这个可能性太小了,而且就算有塌方的地方,他也不能保证所有人能够全部逃脱?
“那就这样认命啦?”太上皇拿着铲子往炭框里铲煤块,表情愤恨不已。
他堂堂太上皇竟然被人掳进炭窑挖煤炭!
想想要是给孟方荀十个胆子,说不得他能在报纸上写上:七旬太上皇为何在炭窑挖炭的惊人标题来提升报纸的销量。
“好重啊!”陈雪花拿铲子铲着煤炭,这种天然的煤炭块都很重,一铲子下去,她至多只能铲动一小块。
“干快点!干快点!”山匪一直跟着这群新人见他们老实是老实,但一个个娇滴滴的不行,动作慢死了,扬着鞭子威胁道。
章砚良孟清欢离他最近,被吓得瑟缩了一下。
盛世灿想也不想地朝她身旁靠了靠,生挨了一下山匪的鞭子尖。
“没事吧,灿灿哥?”孟清欢听到盛世灿闷哼了一声,关切地问道。
盛闻灿摇摇头:“没事,你先干着。”
说着他转过头去看山匪:“大哥,你这样不行啊。”
山匪冷眼看着他:“怎么就不行了?”
“这煤炭里的灰很多。”盛闻灿跟他讲医学道理,“在这里面干上几个月,肺就会出问题,咳嗽,呕吐,吐血……”
山匪想了想,确实,他这届的工人都是这样不经造,每次一个工人出问题了,他们又得想办法找新的工人。
现在有了黑水路,工人不好找了。
山匪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给工人戴口罩吧。”盛闻灿道,“戴上这样的口罩,至少可以多活几个月。”
“只需要给我们布和棉花就行了,过几日我们定然能够让他们都戴上口罩。”
“就这一个小小的口罩就能够解决这事?”山匪看着盛闻灿口鼻上的口罩,觉得他们事怎么这么多,明明是让他们在干活的,他们却给自己找一堆事。
但他想到这个能让他的工人多折腾几个月,抓了抓头发:“行吧,让你们做。”
“谢谢大哥。”盛闻灿很识时务地道了谢。
但山匪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只准小孩子和姑娘哥儿出去,剩下的男人还是得继续干活。”
“糯糯哥哥,怎么办?”垚垚原本都做好了不干的准备,听到这话,看着糯糯茫然无措,他们出去了,哥哥他们还要干活呢。
“你们先出去吧。”糯糯表示没事,他们这么多人在呢。
没办法垚垚只好跟着孟清欢她们出了窑。
在一间简陋到极致的房间里缝制口罩。
其间孟清欢手脚麻利地偷了点布和棉花,给盛闻灿做了个包扎条。
但口罩就那么点活,干了没两天,就做完了,他们又被迫下了窑,而糯糯他们挖煤,挖得都快直不起腰来了。
歇了两天的陈雪花再次挖窑,一张脸苦得不行,太重了。
她又不像裴珠泫可以毫无形象地捡炭丢箩筐里,眼珠子转了转,想到先前盛闻灿凭借口罩让她们歇了两天。
她也打起相同的主意来,找到那个山匪头子:“大哥,你这样不行啊!”
山匪对这帮人还没干几下又出幺蛾子很是不耐烦问道:“还有什么事!”
陈雪花扬首:“我有法子让整个煤窑的速度提升五倍,但是你得让我们这些人全部出去!”
糯糯哥哥他们再不歇口气,怕都是要累死了。
“——你?”山匪鄙夷地看着她一个小姑娘,不相信她有这么大能耐。
长乐道:“是真的,她爹是我们城里最有名的工匠,她可是继承了她爹的衣钵呢,说不得她有法子。”
长乐给他讲道:“你这里没有人,不提升速度,挖矿根本就挖不快,试试你又不吃亏。”
“好吧!好吧!”鉴于他们先前做出了口罩,加上这个口罩还真的挺好使的,戴上出窑后不会吐一嘴的炭灰,山匪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不过你们的速度快点,我要是几天之内看不到效果,你们全都要挨鞭子!”
“若你们要是骗我的话……哼哼……”山匪甩了几下鞭子,示意有他们好看的。
“知道了,大哥。”长乐像看死人一样地看着他,带着人出了炭窑,封口罩的时候,他们摸了摸山路,要不是附近的山不好跑,现在这些人都已经是死人了。
“终于出来了。”太上皇出了炭窑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原本的衣服都已经被炭灰燃得没办法看了。
这要是不知道还好,知道肯定不相信这是太上皇。
鉴于他的盲目自大出现的失误,导致一群小辈跟着他受苦的事,他是不认的,把锅往现在的皇帝身上推:“这定然不是我在时出现的山匪,肯定是你爹之后才导致的!”
在京城处理政务的皇帝没来由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跳了好几天的眼皮子嘟囔了一声:“奇怪,怎么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而没有孩子在家,下了衙正组织人手在家推牌九的许怀谦摸了一张牌想了想,向陈烈酒问道:“糯糯他们是不是好几天没有寄照片回来了?”
这两个炫耀宝,去到哪儿也不忘拍照给他们嘚瑟,这一连好几天不写信,他乌鸦嘴道:“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