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一听这话,急忙踹门进去,只见一黑衣男子已手执一把匕首在颈间深深滑下,登时血溅三尺,一命呜呼紧随皇帝身后的如懿吓得尖叫起来,再看嘉嫔亦浑身浴血一般,手中攥着一个小小竹筒,似乎还没回过神来,见到皇帝进来,竟连行礼都忘了。
“嘉嫔。”皇帝的眼睛只盯着地上蜿蜒的鲜血,他的声音清冷如寒冰“恬不知耻,私通番邦,罔顾人伦,行刺嫡子嫡女,条条都是凌迟处死、株连九族的大罪。嘉嫔,朕真得是很好奇,你怎么就这么大胆子一一犯下这样的罪过”
皇帝的暴怒随着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玉妍面上,顿时起了五个血红指印,肿得高高。嘉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紧紧抱住皇帝的双腿辩白道“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出身李朝,这个人他只是给臣妾来送家书的臣妾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成了刺客”她想起什么一般,忽然指着如懿凄厉地喊道“是你对不对是你陷害我皇上,臣妾冤枉啊”
如懿不留痕迹地退了一步,抚着心口道“嘉嫔这话,本宫实在不敢苟同按理说你是李朝贡女出身,这些年来与母族往来书信,皇上是恩准了可以随时收送,何须让人这般偷偷摸摸地送来”她乜一眼黑衣人的尸体,凉凉道“难不成这信写了什么不能过明路的话”
“那刺客临死前说的分明是为李朝王爷送信,而非嘉嫔母族。”皇帝眉心骤紧,眼眸暗沉。如懿伴随皇帝多年,知他越是极为愤怒,越是强装冷静,“那位李朝王爷与你男女有别,他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后宫嫔妃该守的规矩么”
语涉李朝王爷,嘉嫔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慌忙道“此事与王爷无关皇上,王爷王爷只是代替臣妾母族致信问候,并无不妥当之处啊都是这奴才不懂行宫的规矩,未及禀报就进来送信,才惊扰了”
“是么”皇帝轻蔑地一笑,示意李玉上前劈手夺过嘉嫔手中的竹筒,从中取出一封书信来交与皇帝,皇帝展信一看,只见开头的“玉妍”二字便已怒火中烧,“并无不妥你身为朕的嫔妃,他却直呼你为玉妍,这叫妥当么他倒是当真为你筹谋,竟让你想法子叫永?去做孝贤皇后的嗣子你这是打量着让儿子成了元后嫡子,朕就能叫他当了太子么真是痴心妄想”
玉妍吓得瞪大了眼睛,连连道“皇上息怒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这封信臣妾还不曾看过,如何能得知王爷怎样称呼臣妾呢”她满脸泪水,失声唤道,“况且,便是王爷说了要出继永?为孝贤皇后嗣子,也不算全错到底,到底孝贤皇后在时,也是极喜爱永?,日日抱在跟前的王爷也只是念着孝贤皇后念着来日孝贤皇后灵前,也可有人祭祀供奉”
额上几欲迸裂的青筋显示了皇帝愈燃愈烈的怒气“荒谬孝贤皇后是元后,她的灵前自有朕所有的皇子公主去祭祀供奉。再者,如今永?的额娘是婉嫔,哪里轮得到你置喙出继之事”皇帝气得目毗尽裂,“朕宠爱你多年,如今想来当真觉得恶心你说李朝王爷没错,好,那你嫁入宝亲王府之前与李朝王爷是什么关系,入宫之后又是怎样与他暗通款曲、私相授受,嘉嫔,你敢说吗”
恍如被利剑戳穿了身体,嘉嫔像一个被风吹落的稻草人,顿时瘫倒在地“臣妾臣妾冤枉臣妾与王爷是表兄妹,王爷是李朝人,不懂礼数,对臣妾的称呼或有不妥之处,但断无私情皇上求您相信臣妾”
“皇上,李朝一向遵守儒法,男女之防比咱们满人还要严苛,嘉嫔说李朝王爷不懂礼数,臣妾实在不能理解。”如懿屈膝颔首,端着皇后的持重恭肃,“嘉嫔言行失德,秽乱后宫,是臣妾管教无方。然此事涉及李朝王爷,还请皇上做主。”
一个“秽乱后宫”的绿帽子扣下来,皇帝目眦尽裂,脸上的肌肉悚然抽搐,暴怒不已。他一把揪住嘉嫔的头发将她拖倒在地,眼里沁出鲜红的血丝,神色骇人“贝戋人自己不过是一件贡品,竟敢背叛朕”
嘉嫔像是不可置信,茫然地睁大了眼,睁得几乎要裂开一般,喃喃道“贡品皇上,您说什么贡品,是臣妾听错了,是不是”
皇帝冷冷地踢开她抱着自己双腿的手,像踢开一块残破的抹布,嫌恶地将一串红玛瑙手钏摔在地上,冷冷道“那贼子真是一心念着你,连他父王的爱物都送给你可惜,当年他也就像送这串玛瑙一样,把你这个贡品送来给朕”
须臾的静默,静得如死亡一般。
一声凄厉的呼号最后划破了这静默,如同泣血的杜鹃一般,耗尽心力,悲鸣不已。
皇帝的言语失去了所有的温情与顾念,揭破了所有事实与真相,冰得疹人“李玉,传旨六宫。嘉嫔忤逆犯上,觊觎太子之位,着贬为庶人,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皇帝再未看玉妍一眼,以决绝的姿态背身道“李玉即刻送她回京城,朕再不想见她”
金氏突如其来地被贬为庶人,是太后与随行嫔妃都始料未及的。然而就在她事发当日,一件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同时传来颇得恩宠的庆嫔于月事期间喝下了玫嫔送去的牛膝草乌汤,血崩不止,下红如注,虽救回了一条性命,但此生再不能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