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际帆长叹一声,“继续进攻已经不现实,我军虽谈不上强弩之末,可日军的兵力正在源源不断调来,华北是日军最重要的基地,绝不会这样拱手让出,如果有可能,日军甚至会从国内或关东军调兵,到时候不要说进攻,能守住徐州就不错了。”
粟裕不解:“那陈将军应该果断命令部队撤回,以徐州商丘为中心建立巩固的根据,像安徽那样建立巩固的政权,获得兵源粮食物资的补充,积蓄力量再打。”
陈际帆苦笑道:“将军有所不知,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据地发生冲突,如果蒋介石再借机煽风点火,则党必然在政治上陷入被动。可抗日根据地事关重大,根本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师长所能决定的,至于讲到苏联,他不想和陈际帆辩论,没有意义。他知道陈际帆是一个彻底的民族主义者,他讲的这些并没有错。
陈际帆接着说道:“鲁西南地区背靠黄河,北面有运河西面是微山湖区,非常适合作为战略后勤基地,也就是说,我们一定要守住济宁,当然,这样做风险很大,但是鬼子的风险同样大,如果日军倾力来攻,八路军在山东的部队可以趁机扩大根据,获得发展。所以,我的想法是,请八路军游击队撤出鲁西南也就是运河西南地区。以便我军进驻后能够在这里顺利建立根据。”
粟裕笑道:“这个问题很敏感啊,如果今天站在我前面的是蒋介石,那我自己就可以代表中央立刻拒绝,可是我党一直把您和您所领导的这支军队当做朋友,就像安徽一样,这一带也是我八路军和地方游击队配合从日军手里夺回的,虽然我们没有夺占大城市。而且游击队也好正规军也好,都是当地人民的武装,我党主要起领导作用,所以这个问题我没有权利回答,同时我作为您的客串参谋,再一次请您慎重考虑我刚才的建议。”
陈际帆心想我绕着弯子说了这么半天就收获这么一句话?他知道这些游击队虽然装备不少,可信仰坚定,绝不像其他国民党地方保安部队那样可以任意收编的,他也知道粟将军说的都是实情,他确实没有权利决定这个事,甚至连代言的权利都没有,当然,和国民党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粟将军也绝对不会转达的。
陈际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我和我的部队是国民政府任命的反攻部队,如果我向蒋介石讨一张鲁苏皖战区总司令的头衔,我想他一定会非常乐意的。可我不想这么干,请粟将军向贵党组织转达我的意思,我不是来挤压八路军,更不是来替蒋介石抢地盘的,我和我的部队没有靠国民政府养着,一切都要靠自己,如果我们不能在鲁西南建立稳固的后方,将直接影响到下一步的作战。我只想请您向贵党上级组织转达我的意思,我们两方可以通过谈判协商,而且以后我们还会遇到类似的问题。”
粟裕笑道:“就我个人而言,很佩服将军军事政治两手都硬的能力,我可以转达,但是我以为战事紧迫,还是将思路放到如何制定下一步行动上来的好。”陈际帆不同意,他想回电请中共中央再考虑考虑。陈际帆说,对他而言,任何有碍“神鹰”抗日的政策都不能接受的,“神鹰”要独自面对日军重兵集团,没有可靠的兵源保障后勤保障,仗没法打下去。
最后他还补充道,他不愿意用国民政府和舆论来压人,希望中共中央或者八路军派出代表商讨。
主席看到陈际帆的回电,笑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仗还未打完就考虑的这么远,我看可以让少奇同志代表中央与他进行谈判,这件事必须有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另外在战役期间,山东八路军该帮的还要帮。在鲁西南地区可以做适当让步,但是在其他地方,一定要坚持原则。我们既然能调部分新四军归人家指挥,这点让步有何不可?”
陈际帆不想拿国民政府的帽子压人,可国民政府在这件事上并非无所作为,事实上,就在“神鹰”踏足山东的那一刻,蒋介石就想到了这一点。他没有办法将势力渗透到安徽,可他非常乐意看到陈际帆在山东和共产党争地盘。他知道,陈际帆要想维持他那支庞大的军队,必须要有更多的地盘和人口,而苏北、山东、河北、山西现在成了共产党的天下,陈际帆正好可以挤压八路军的战略空间。
经过军事委员会的讨论,蒋介石干脆签发了一张委任令,任命陈际帆为国民政府鲁苏皖战区最高军政长官,对三省军事行政有领导权。这张委任令的原件还在路上,蒋介石就通过报纸广播造出舆论,表明政府在光复国土上的坚定决心,并且含沙射影地提到,在沦陷区一切抗日的武装力量都需要接受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承认,否则视为非法武装限期缴械解散。
陈际帆苦笑,没想到自己还真升了官,但这件事扯上了蒋介石,恐怕是不好收场了,罢了罢了,先把这事放放,只要能守住济宁,来日方长一切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