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可我能怎么办?现在报纸上含沙射影,都说事情是我主使的,陈际帆借题发挥在北边围了我十三军,南边的又围了我二十九军,马励武成天发电报哭诉,说他的部队连给养都送不进去,在这样下去弟兄们不等人家缴械,饿都饿昏了。”
三十一集团军上下都知道了他们汤长官包庇了人家陈际帆部队里出的叛军,说不定这件事和汤长官都有牵扯,所以他们自知理亏也没敢和包围他们的部队来硬的。二十九军军长马励武(前任陈大庆调离)也是厚着脸皮去求钟鼎城才勉强维持。
钟鼎城和罗玉刚乘机向汤恩伯的部队发起强大的政治攻势,大体就是说他们总司令没有死在抗日战场上,反倒是差点死在叛军手里,可是汤长官居然把他们保护起来,到现在每个说法,兄弟们也是没办法。幸亏陈长官没事,否则的话……
事发的时候,蒋介石正在昆明检阅新编的美式装备部队,心情是非常愉快的。英、美国大使前一段时间主动递交备忘录,说两国政府正准备废除过去和中国签订的不平等条约,放弃租界,废除领事裁判权等等,这一切让蒋介石激动非凡,他感觉自己此刻就是真正的民族英雄。
然而一切美好的愿景都被发生在河南的事件给打破了。对汤恩伯他是了解的,他对陈际帆很不爽,这事情由来已久,年初陈际帆挟缅甸远征之功,公开在军事会议上提出惩治军纪腐败的部队,这个矛头就是指向汤恩伯的,而救灾之时汤恩伯又设置障碍加以阻拦,两人的矛盾再次激化。
不过,蒋介石十分了解他这个忠心耿耿的下属,他哪会有这么大胆子敢策划对陈际帆的袭击?就算有,汤恩伯也会飞到昆明向自己秘密汇报。他肯定不会自作主张的,再说这件事的后果有多严重,只要不是笨蛋都能想得到,他汤恩伯干了这么久的战区副司令,脑袋进水了?“其实整个事情的原委本来和汤长官一点干系都没有,三个叛乱的旅长的初衷也只是想重新回到中央军的怀抱。可未曾想他们居然铤而走险去端人家的司令部,而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失败之后又进入汤长官的防区,现在就是汤长官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布雷先生言重了,这事情根本就是陈际帆借题发挥。可恨汤恩伯,羊肉没吃上倒弄了一身骚,搞阴谋诡计他哪里是陈际帆的对手?布雷先生,请你来,是解决问题的。”
“是,蒋先生,当务之急是有人出面替汤长官下台,然后让他把几个人和部队完完整整地交给陈际帆,最后让报纸出面澄清事实,方可平息风波。”
“不行的,”蒋介石摆摆手,“你不了解陈际帆,他搞出这么大动静,难道只是为了一点面子么?这个人喜欢实惠,他是看上河南了,娘希匹的,野心不小。”
陈布雷心想这个傻瓜都看出来,除了你的得意部下汤大脑袋,还有谁会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他顿了顿说:“陈际帆毕竟没有明目张胆地驱逐三十一集团军,更没有透露出任何对河南的野心,现在全国的舆论一边倒,甚至指名道姓说汤恩伯策划了对国军高级将领的谋杀,蒋先生,恕我直言,这事情如果再闹下去,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牵扯到您的头上就被动了。”
“混蛋!其心可诛,其心可诛!”蒋介石修养再好都坐不住了,他自信可以出面摆平陈际帆,可是他摆不平国内外的报纸,尤其是很多美国记者正在河南采访,一个不小心自己这个领袖就会戴上一顶谋杀功臣的帽子,这还不算,到时候国内外的压力一来,自己就会逼得杀调汤恩伯。老蒋做梦都想不到,不就是收编几支杂牌部队吗,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