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各位前辈,”陈际帆的语气开始变得沉重,“我就把话扯远一些吧,大革命时期两党合作北伐,其实已经埋下了最后失败的种子,只是最后贵党没有掌握兵权,所以被大肆逮捕屠杀,最终被迫走上工农武装割据的道路,我记得主席您就是在‘八.七’会议上提出‘政权是由枪杆子里取得的’这一论断的。”
陈际帆说到这里,在座中共高层领导人的眼光全部放亮了,这个年轻人倒像是个党史专家,怎么什么都知道?
周副主席是当时的参与者,他对陈际帆说的“大革命一开始就埋下了失败的种子”更加感兴趣,便请陈际帆详述理由。
“两党因为要达到共同的敌人而走到一起,可是在革命过程中由于两党的阶级基础不一样,在城市还好说,在农村就激化了本已存在的阶级矛盾,简单地说,革命还未成功,分裂的种子就萌芽了。再加上后来,国民党内没控制住军权,使军队变成私人的工具,掌握军队的被帝国主义看中后,又蜕变成新的军阀。本质上说,大革命是失败的,因为当初的目标‘打倒军阀除列强’没有实现,旧的军阀消灭了,新的军阀产生了。”
刘少奇问:“那依你这么说,大革命就没有任何成功之处,就没有任何值得继承和发扬的地方?”这话顿时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起来了,除了周副主席,这位睿智的领导人隐约感觉到,陈际帆又要强化在巢县的那一番谈话,果然,陈际帆说:“事实上,无论贵党怎么困难,走过怎样的弯路,我都毫不怀疑贵党最终会取得国家政权,用你们的话说,就是革命成功。但是我以为,取得国家政权并不等于革命成功。尽管这一成果本身不但意义重大,而且来之不易。”
这话真的让所有在座的革命前辈们动容了,想一想,一个横空出世、如日中天的军官,一个和蒋介石国民政府亲如一家的年轻将军,一个俨然成了中国舞台上第三股政治势力的领导人,在他们面前居然冷静地说出,他对党取得国家政权毫不怀疑,这听上去实在是太幽默了。“
只有周副主席不觉得幽默,因为他感到陈际帆还有很多话没说完。
陈际帆是还有很多话想说的,现在的他已经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亲眼目睹了同胞的苦难,亲身见证了仁人志士救亡图存的道路,他懂得了“和而不同”的道理,所以他在自己的根据地尊重各个阶层发言的机会,只要是爱国言论都不会加以禁止,随他们辩论,而且他每时每刻都在告诫自己,远离权势,因为社会体制还没有建立起有效监督的时候,权势只会毁了这一切,毁了战友情谊,最终毁了自己。
所以他把希望寄托在这里,寄托在这些有着崇高理想和伟大人格的革命家手中,他愿意向他们倾诉,就像一个备受委屈的孩子在向父母倾诉一样。他希望这些受历史局限的伟人们能听懂他的意思,他希望这个伟大的政党一直保持着当初的优良品质,一直都是人民最信赖的政党。他希望党少走些弯路,更希望国家少走些弯路,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强大,人民更加富裕,生活更加文明,外交更加强硬。
革命家们都在体会陈际帆这句话,“夺取国家政权并不意味着革命成功”,他们好像感觉陈际帆这话里内涵很丰富。还是周副主席打破了僵局:“可是社会上总会有人反对国家,妄图搞破坏,搞煽动,这样的言论也是允许的?”
“所以我们要有法制,法律不一定就是最完善的,但它起码是一个标准,告诉人们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决不能把判决别人的权利交到某个个人和团体手里。我在这里不是同各位前辈搞学术讨论,而是就有可能发生的事实!”
主席道:“陈将军的话我记住了,我们的党确实要保持纯洁性,这样才能担起历史的重任。“
陈际帆又来了:“主席,这是我今天所说的最后一个问题,国民党一党专政,没有任何监督,一旦抗战胜利,他们若还不能改变,离失败也就不会太远了。贵党一旦执政,千万要吸取教训啊,任何权力,没有监督都是危险的。权力的监督要靠制度,更要靠一种敢于让权的魄力,把监督的权利大胆让给人民,让他们用舆论,用思想,用法律去监督。人民会选择的,谁对他们好,谁最能带领他们走向富强,他们是清楚的,相信人民,依靠人民,在法制和民主的轨道上驾驭国家走向富强,才是一个优秀政党应该时刻记住的使命!到那时候,我和‘神鹰’所有军队,所有人员,会义无反顾地加入贵党,为建立一个真正强大,人民富足、尊严,政府高效廉洁,外交军事都有影响力的世界大国而共同奋斗!”
陈际帆说完这番话后长舒了一口气,他只能说这些了,既然上天选择他们回来,见到了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作为一个党员,他有权利更有责任向这些共和国缔造者们提出自己的建议。他更希望,这些建议能够引起重视,能够改变一些历史轨迹,让历史上那些悲剧不再发生,让这个国家真正能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富强。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