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际帆猜来猜去硬是没猜出来北平有什么大人物?难道是日伪政权的大汉奸?小高这个玩笑可开大了。
胡云峰道:“可能是隐居在北平的以前的什么军阀。只有这样的人小高才会给一个大人物的称谓。”
“没可能,那些个军阀差不多都老死了。只记得有一个好像传说是日本人害死的,叫什么来着?嗯,让我想想,对!吴佩孚!就是吴佩孚!只有他死得最冤!”陈际帆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胡云峰叹道:“记得小时候咱们历史课上教的,军阀都是大坏蛋。吴佩孚这个名字好像和‘二七大罢工’连在一起。后来才知道,原来一个人是很复杂的,历史也像是一出戏剧,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转折。这位吴佩孚是个秀才出身,个人比较有修养,带兵有一套,据说其人还有统一天下之志。后来淡出历史舞台,日本人多次许以高官厚禄请他出来,被他毫不犹豫拒绝了。下野后不出洋,不进租界,不蓄私才,不留田产,也算一个人物,可惜了,死得不明不白。”
陈际帆问道:“糊涂了,你说的是历史上的还是现在?如果是现在,吴佩孚这样有影响力的人死了,我们没理由不知道啊。”
“他现在还没死,但是离死不远了。鬼子守不住北平,像吴佩孚这样的他们是不会放过的。别忘了,现在盘踞在北平的就是一帮日本特务。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陈际帆笑道:“明白了,小高肯定是把他救出来了!这小子,早说啊。小胡,你说这吴佩孚找我们有什么事?重新上台?”不过,当他得知营救人员属于“神鹰”后,反而坦然地笑了。有“神鹰”在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的?
吴佩孚记得好像是在民国二十七年五月的报纸上,说是在安徽巢县一支号称“神鹰”的部队以一个团的兵力全歼了日军第6师团一个野战大队。当时吴佩孚对这个消息嗤之以鼻,尽管这份报纸是手下人好不容易搞来的。“神鹰”?这个名字一听就不正规,说不定是一帮啸聚山林的土匪打劫了日本人的军用物资,然后就被大吹大擂一番。日军野战大队是什么概念?吴佩孚心里最清楚了,就凭乌合之众的一个团的兵力?
不过,吴佩孚紧接着看到了这个时代两党中卓越军事将领的评论,他开始半信半疑,也开始静静地关注着这样一支部队。
接下来就热闹了。袭击南京机场,捣毁细菌武器研究所,抗日宣言,全身而退后主动攻击浦口,保卫全椒,光复皖东,开荒种粮……,隔三差五就能听见这支神秘部队的捷报。这已经不可能是吹嘘了,就算战果有水分,但一直不起眼的部队能够屡次登上报纸头条,这本身就说明他们一直在打仗!
和很多闲赋在家的寓公们一样,吴佩孚就像看戏般关注着“神鹰”向北出击定远,向南保卫根据,一步步把日军在安徽的势力斩尽杀绝,直至震惊全国的合肥攻坚战。要知道还从来没有哪一支国军部队敢于进攻日军工事完备的大城市。当合肥光复的时候,吴佩孚心里着实欣慰了一番,在家里找出好酒独自斟酌。
后来他就知道了这支部队的灵魂,知道了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神鹰”七星,知道了他们高调下江南到上海端了日本人的军司令部。更知道了一个叫做陈际帆的年轻将军。
他的第一反应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中国诞生了一个新军阀。可是这位执掌安徽军政大权的军人似乎对政治不太感兴趣,但是在他治理下的安徽却像是世外桃源一般。“玉帅,据我所知。张学良将军在北平没少接济您啊,这一方面说明您清廉,一方面也说明张将军是一个性情中人。”高焕捷是救命恩人,所以说话开始大方起来。
“将军谬矣!张汉卿接济我是私情,但丢了东北就是国之罪人。吴某虽不才,也不敢因私情而废大义。想我北洋诸将,虽互相争斗不已,但身上时刻不敢忘民族大义。区区三岛倭奴竟践踏我华夏文明十二年之久,是可忍孰不可忍!小六子这个鸦片鬼,这个花花公子,他竟能忍下国仇家恨,一枪不放就把东北大好江山送给日本人。他有罪!有罪啊!”吴佩孚说到这里狠狠地用手捶桌面。
陈际帆一直在听,当吴佩孚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插话问了句:“前辈难道就没想过,张将军为何连杀父之仇都不敢报就忍气吞声跑了?”
吴佩孚冷静下来,“陈将军问得好!开始老夫和曹锟等人说起此事,都觉得小六子实在没骨气,骨子里没他爹半分血性,张雨亭泉下有知,恐怕气得想活过来。后来这小子居然敢把蒋中正给绑了,逼他抗日,总算没给他老张家丢脸。陈将军,不瞒您说,老夫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现在想通了。根子还是出在我们身上,大伙要不是成天打来打去,能让日本人有机可趁?小六子和俄国人因为铁路干了一仗,结果大败。国内竟没人给他一点像样的支持。这小子年轻,打以后一门心思保住他爹留给他的家业,可是糊涂啊,没了地盘,光有军队还不是任人宰割。”
“是啊,前辈能够想通这一层也不容易。国难当头,我们这些后辈军人只能团结一致对抗外敌,丝毫不敢有所怠慢。”陈际帆答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