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雨手腕一转,往后折去,人弯成新月般,以一个极难办到的姿态纵身回刺。
“好!好!!”台下之人似乎除了叫好再喊不出别的话。
沈知水往后退去。
紧接着形势逆转。
朝雨手中白玉箫纷飞,远远望去,如雪花飘落,白水东流。
沈知水被这样铺天盖地的雪笼于其中,不悔虽刚烈,却劈不断漫天的飞雪,斩不了连绵的流水。
白玉箫突然刺到眼前,沈知水却不闪不避,灵气凝结成实质,挡在他身前,玉箫被撞得偏开数寸。
朝雨飘然后退数步,一缕白纱被削下,悠悠落在台上。
“是我输。”她面如寒霜,走下玉台。
怀柏贴心地充当解说:“沈知水原想纯以招式取胜,但发现不能后,便用修为压制。朝雨修为比他低,攻击无法穿透护甲,必输。”
修为差距太大,招式身法都无法弥补。
但朝雨也是新一辈中极出色的了。
沈知水站在台上,连挫数人,加上谢沧澜没来应战,一举夺魁,成为那年风头最盛的人物。
蜃影珠中时间飞快流转。
沈知水的日常便是练刀、练刀、练刀。
怀柏打了个哈欠,正想关掉蜃影珠时,眼神微凝。
沈知水在竹林练刀,脚下是一片竹叶,但下一瞬,竹叶忽而挪动了一厘。
这是极细微的变化,她怀疑自己看错,又将画面倒过来重放几遍,竹叶确实在那瞬间挪动。
佩玉也注意到这一幕。
竹叶并非是受刀风吹拂而移动位置,而是在片刻之内,从一处,挪动到了另一处。
如同瞬移。
瞬移?
佩玉想,她也能做到这点。
用轮回镜的碎片。
在时间停滞后,沈知水可能做了什么,但是蜃影珠上却没有显示出来。
除了他自己,无人知道。
这时已经到了沈知水入魔前夕。
怀柏道:“这片竹林,好像是合阳沈家吧。”
佩玉点头。
“我们去看看,他也许留了什么东西在那边。”怀柏伸了个懒腰,“不过现在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抱住了佩玉,“这回可不许踹我下去!”
佩玉轻声应道:“嗯。”
身旁人的呼吸渐渐均匀,佩玉无声无息地起身,拿起床头蜃影珠,走至外面。
一次又一次,看着朝雨出现的那幕。
“娘亲。”她嘴唇翕动,终是无声地喊了这个称呼。
原来她的娘,以前是这样美好的女子,仙门新秀,试剑第三,风光无限。
……何以沦落至岁家村?何以至此!
和沈知水有关吗?和谢沧澜有关吗?
她拿出转生石,望着唯一亮起的那颗宝石,眼神复杂。
娘亲另外的二魂七魄又流落至何方?难道是千寒宫不成?
佩玉想起老子当初带自己一路向北而行,最后累死在孤山脚下。如今想来,也许是她想把自己带回极北的千寒宫,只是路经孤山时,坚持不住倒下。
千寒宫是朝雨的家。
正如有朝一日佩玉身死,魂魄回归故里,也是一定要回到孤山的。
她该去一趟千寒宫。
怀柏走到她身边,“怎么不睡?”
佩玉有些诧然。
怀柏看着蜃影,“还在研究刀法吗?”
“……是”
怀柏搂过佩玉,指着蜃影道:“其实朝雨未必没有取胜之机。”
“我会用沈知水的招式与你对战,修为我会用金丹一层,比你正好高一个境界。你试试在跨境界的情况下打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