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坐在银屏腿上,歪着头,“佩玉,你要去哪呀?”
佩玉:“佛土,找我师尊。”
小白心中奇怪,用小爪子挠了挠头,“仙长去佛土做客了吗?”它举起手,“我要吃观音罗汉斋!”
银屏敲了她的脑袋一下,嫌弃道:“就知道吃。”
佩玉笑了笑,“你们也去那边吗?”
银屏:“不了。”
佩玉道:“万魔出世,四野没有安之处。”
“不关你事。”
佩玉被她梗得无话可说,“那我走了。”
小白抱住银屏的手臂,“银屏,你为什么对佩玉凶巴巴的呀。”
银屏还记恨被摆一道之事,“白莲花,呵。”
小白又说:“幸亏今天佩玉脾气好,不然你又要掉毛啦,不过你秃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银屏气得想把她扔出去,激动之下,伤口裂开,只能无力地倚着山石,在小白絮絮叨叨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佩玉一路西行,所见洪水滔天,浮尸随水飘远,十分惨烈。
飞出洪水外,又是魔兵随意侵略城池,最无力反抗的凡人,成为魔族们的口中食、人间最早的牺牲品。
佩玉睁大眼睛,把这一幕幕景状,记在了心里。
尸横遍野、白骨累地,腐烂的尸体横在路上,秃鹫与野狗正大快朵颐。
远远望见一座被深黑魔气包围的城池。
她飞近一些,待看清城门上悬着的字时,突然停了下来,犹豫片刻,偷偷潜入其中。
这里是江城。
城中大多数的房屋被流火烧毁,只剩断壁残垣。
许多彩衣女子在街头发送食物和寒衣。
佩玉坐在檐下,重回江城,心中感慨万千,记忆中的繁华付之一炬,濮上之音变作流民的哀泣。
“姐姐,给你!”
一朵干巴巴的小黄花送到她面前。
送花的小女孩面黄肌瘦,小粉裙变得灰扑扑的,脸上却挂着甜甜的笑容。
佩玉接过花,“这是?”
小女孩粲然一笑,露出嘴角的梨涡,“阿娘说,花可以让人开心起来,我把花分开大家,大家就不会哭啦。”她把兜裙打开一点,“我还有这么多呢!”
佩玉望过去,坐在街道上的人们,手里都捧着一朵小黄花,贪婪地吸着花香。
仿佛这是镇痛的良药,可以抚平他们心中的绝望与孤苦。
她问:“你阿娘呢?”
小女孩笑容天真无邪,“阿娘去天上了!”
她心中一痛,露出哀伤的神色。
小女孩忙又递给了她一朵花,“姐姐,你别难过,爹爹说,等大家都笑的时候,阿娘就会回来了。”她眼巴巴地望着佩玉,满含期待地问:“你可不可以笑一下,笑一下,我娘就回来得早一些了!”
佩玉忍住眼中泪水,微微笑起来。
小孩欢呼一声,撒腿跑开,没跑几步,又转过身,再给了她一朵花,“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要常笑呀!”
指尖相触的刹那,一道银光滑入小小的身子。
佩玉看着小女孩身上漾出的淡淡银光——属于长生符的神光,笑道:“好。”
小孩开心地拍手,风一样地跑过街道,继续把干花分给无家可归的人。
死寂的街道上,天真的笑声如银铃回响。
佩玉望着她的背影,依旧是笑着,泪水却不知不觉滑落了下来。
还不懂人间疾苦的天真,让人感动,也分外让人伤怀。
三百年后,江城再次面临大劫,这次并非血雾围城,而是魔君手下两个大魔在此攻城。
城墙上,女子紫衣银铠,肩宿碧蝶,手搭在刀柄上,神情冷凝。
这么多年过去,江城已成为一座人间的城池,里面居住的多是凡人,就算有寥寥几个修士,也在万魔出世之际逃离此处。
寒风凛冽,冻彻心扉,月落乌啼霜满天。
“城主。”楚小棠走上前,为她披上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