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你以为我是你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曾经偷偷喂我的马吃巴豆”
“不是说不提这事了吗再说,最后你的马不也没事儿吗”
“那是我的马体质好”
“浪费了我一把巴豆”
乔毓听得有些心累,问一边儿的乔南“今年他们还是一队吗”
“当然,”乔南笑道“都是自家亲戚,打闹归打闹,总是亲近的。”
高家是乔老夫人的娘家,现任的家主是乔毓的亲舅舅,而眼前的高三郎,也要叫乔毓一声小姨母。
不过现在,他更喜欢叫大锤哥。
“奇怪,”乔毓左右看看,狐疑道“三弟呢怎么不见他”
“宁国公府的人还没来呢,”苏怀信叹口气,低声道“宁国公年轻时,也是英武非凡,只是上了年纪,却唉。”
乔毓听这里边儿有事,不禁多问一句“怎么了”
“李氏的名声不好,不仅仅因为她是宁国公抛弃糟糠之妻之后另娶的妻室,而是因为”
苏怀信大抵是不擅于说这些八卦,再三压低声音,才道“因为她生性放荡,背地里甚至养了情夫。”
时下风气开放,长公主们和高门贵妇养个男宠也不奇怪,但那是因为她们有这个底气养男宠,自家丈夫都不吱声,旁人更不会管。
可是这个李氏
乔毓有些头大“不是说李氏是婢女出身吗宁国公竟也忍了”
苏怀信叹道“他总是像父亲一样,将她原谅。”
乔毓“”
三弟真可怜,摊上这么一个爹。
旁边儿人已经在催,乔毓也不推辞,跟苏怀信一道上马,打马球去了。
她既精于骑射,马球也打得好,在一众少年之中,始终占据上风,末了,又开始出言指点。
乔毓的感知异常敏锐,察觉有人在看自己,顺势回头去望,却见安国公站在不远处,正对着这边儿看。
他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神情。
乔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只是这儿人这么多,若真是跑过去说“你别盯着我看”,未免也太自恋了。
她转过头去,继续去跟人说话,没有再理会过。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皇帝便带着皇太子与其余三个孩子,一道往曲江池来了,龙舟比赛也快要开场了。
乔安等人去换了窄袖衣袍,一副干净利落的模样,又同乔毓感慨“可惜小姑母不能同我们一道登船,否则”
“都一样啊,”乔毓笑道“我在边儿上看,也能给你们鼓劲儿的。”
乔安等人也只能这么想了。
时辰差不多到了,白露与夏至便催着乔毓过去。
或许是有人刻意打过招呼,她旁边儿便是韩国夫人,说个话也方便,昭和公主许久不见母亲,心中惦念,如何也坐不下去,跑到乔毓身边而去坐了,亲亲热热的开始说话。
申国公不喜乔毓,申国公夫人也是如此,他们还想着嫁女儿进宫去做继后的,冷不丁冒出个乔毓来,希望就没了大半儿。
“你看那女人,”申国公低声哼道“这么快就把昭和公主哄过去了,真是好深的心机”
申国公夫人附和道“正是如此”
申国公又问安国公“吴兄,你说是吧”
吴国公看他一眼,淡淡合了下眼,却没说话。
这个闷葫芦。
申国公老大不痛快,见殿中侍御史目光瞟过来了,方才悻悻的坐直身子。
乔毓却没注意这一节,问昭和公主道“赛龙舟的时候,你的哥哥们不参加吗”
“不参加,”昭和公主捡了枚点心吃,笑道“他们若是去,就没人敢赢了,其实也挺没意思的。”
“原是这样。”乔毓点点头,默默吃喝起来。
正是国孝,虽然皇帝准允行宴,但歌舞就别指望了,众人干巴巴的说了会儿话,赛龙舟便开始了。
皇帝似乎兴致不错,带着人到了池边,说要亲自给优胜哪一组发彩头,年轻郎君们脸上的希冀与迫切,便更加浓重一层。
偌大的曲江池上停了十六艘龙舟,一场赛完也怪没意思的,便叫抽签分组,四个四个的来。
乔安那组运气不坏,组里边儿没什么劲敌,想来也能节省好些体力,倒是幸事。
更幸运的是,章家跟裴家撞到一起了。
抽签是现场决定的,那签也是现场做,现场抽的,黑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都能撞上,就是运道不好了。
乔毓有点幸灾乐祸,乔安也是如此,这神情似乎戳痛了裴家人,一个乔毓不认识的裴家郎君专程过去,拿眼角夹了他们一下,冷冰冰的扔了句“走着瞧”
“哎呦,脾气还挺大。”乔毓笑着说了一句。
时辰差不多了,年轻人们各自登上龙舟,等鼓声一响,便要争分夺秒的驶向终点。
参赛人家的女眷面色迫切,聚集在曲江池便,带着侍婢仆从,手持彩带,随时准备给家人喝彩助威。
乔毓叉着腰看了会儿,道“允许出声喝彩是吗”
昭和公主道“当然允许。”
乔毓想了想,道“能喝倒彩吗”
“也能。”韩国夫人笑道“年轻人争强好胜,去年的时候,喝倒彩的声音比喝彩的还大呢。”
“那可太好了。”乔毓道“快找几个人过来,待会儿跟着我喊。”
乔老夫人与常山王妃没跟过来看热闹,盯着乔毓的人便换成了韩国夫人。
她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喝几句倒彩呗,说几句话的事儿,还能闯祸吗”乔毓催促道“快去找人嘛。”
“好吧。”韩国夫人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来,踌躇一会儿,只得去叫了人来。
鼓声响起,龙舟上的人齐齐用力,那几艘龙舟便如同活了过来一般,骤然前行,带着一汪碧波。
旁边儿人助力大喊“哥哥,快,快快快”
还有人道“用力啊,再试一把劲儿快了”
乔毓叉着腰站在岸边,扬声喊道“用力啊,再加把劲儿孩子快出来了”
韩国夫人“”
其余人“”
船上的人“”
兄弟,你是想叫我们死吗
各式各样的目光投过来,乔毓恍若未觉,继续道“用力啊,快看见头了”
其余人“”
船上的人“”
求求你做个人吧
死一样的安静中,只有乔毓欣然大喊“啊出来了是个男孩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