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也从不往慕卿的身前凑,如果这是慕卿希望的话,慕容嘉自然会为她达成。
直到到达了都城城门口,慕卿突然主动下车朝着慕容嘉走了过来,这让慕容嘉不免有几分受宠若惊之感。
这位大岐质子有些拘束地偷偷在背后蹭了蹭下手,面上却镇定自若地开口道:“慕姑娘。”
“多谢王子一路相护。”
慕卿对着慕容嘉缓缓俯身行礼,慕容嘉连忙侧身避开。
“今日进城,信王府离城门并不远,王子多日未归,不必相送了。”
这才是慕卿想要对慕容嘉说的话,如今她和大岐质子实在是不能打眼的这么大刺刺的关系亲密地出现在都城里。
慕容嘉也明白慕卿的担忧,因而他拱手道:“那嘉就此别过,慕姑娘还请万事小心。”
慕卿点头致意,只是慕容嘉似乎说完那句话之后久久都未曾动身,让慕卿不由得有些疑惑抬头看过去。
慕容嘉看着慕卿一脸的凝重,可是他黑玉般的眸子里却是透着最为真挚的关怀。
“慕小姐,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吧。”
慕容嘉这么说并不是为自己推卸责任,他知晓那样的痛楚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慕卿给忘了着实是有些过分,可是他只是希望慕卿自己过得好些,希望她不要再因为江云飞或者是自己而痛苦。
慕卿却似乎因为他的话而想起了自己竭力想要遗忘的那失态的让她羞愧得恨不得钻进地洞里面去的醉酒一幕。
慕卿温婉端庄的神色霎时变了,层层嫣红染上了慕卿白嫩的脸颊,平静的眸光也水波盈盈,羞涩不安懊恼的情绪都闪烁在其中,像是清风吹拂过湖面,带动了摇曳的花枝一般鲜活灵动了起来。
慕容嘉有些诧异的看着慕卿,他并未想过自己的一句话会造成她这样的反应。
不过他很喜欢,慕容嘉的唇角不由得上翘了起来,眼眸里也盈满了笑意。
如今的慕卿才是慕容嘉印象里那个容易害羞的娇弱姑娘,有这样鲜活的情绪可比她之前一摊死水的模样要好太多了。
慕卿见到了慕容嘉的笑容,她不由得更加羞涩了,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给藏起来才好。
“慕小姐,就此别过!”
慕容嘉自然不会让姑娘家为难,他体贴的上马,深深的看了慕卿一眼之后就离开了。
目送着慕容嘉远去,慕卿脸上的红晕消失,可是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心里的蜜意不断地上涌。
马车快要到达了信王府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慕卿看了小艾一眼,她示意掀开了车帘问道:“发生了何事?”
“回小姐的话,前面是丞相府的马车。”
慕卿一听这话就明白是谁了,她正想吩咐车夫让路,却没想到他回道:“小姐,相府小姐让您先过。”
既然如此,慕卿也就承她这个情了。
马车缓缓驶过的时候,慕卿忍不住掀开窗帘朝着相府马车那边看了一眼,却没有想到正对上了一双冰雪似的眸子。
是沈蓉,丞相嫡女,当然她还有另外一层让慕卿感兴趣的身份,冀王的未婚妻。
冀王皇甫嵩生母之死这里面可没有少了沈相做推手,谁让沈相是站在当今皇上那边的,他和太后联手了。
既然是杀母仇人,冀王又怎么会将沈蓉这个未婚妻放在心上呢?不过是利用她麻痹沈相和太后罢了。
上一世皇甫嵩也是在有婚约的情况下就和容颜订下白首之盟了,将他身上这纸婚约的原委和她说清楚了,容颜心疼他的不易。
沈蓉太高傲也太清高,在沈相被皇甫嵩和容颜扳倒,未婚夫也背弃她的情况下,再也不肯苟活,挥剑自尽了。
只不过,慕卿从那本书里了解到,似乎江云飞勾结的人就是丞相,她父亲的死也和沈相脱不了干系。
思及此,慕卿眸光幽深了起来,这辈子她绝对不要让慕家染上任何污点,尤其是她父亲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慕太妃早就接到了慕卿要回来的消息了,要不是长辈站在家门口迎接个晚辈对慕卿的名声不好的话,她可是迫不及待的出来见她了。
慕卿前世十多年未再踏进信王府,这里一直都是她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所在。
有姑姑护着疼着,表兄让着,在信王府里的日子实在是自在不过了。
慕卿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心底翻滚着的情绪,可不能让姨母担忧。
可是等她真正的见到了前世已故的慕太妃的时候,慕卿还是忍不住刷地一下子眼眶红了起来。
慕太妃一见着她这模样立刻心疼了起来:“好侄女,是谁欺负你了?和姑姑说,让你表兄教训他去。”
慕太妃将慕卿抱进了怀里为她擦了擦眼泪,轻柔地哄着。
这温暖的像是母亲的怀抱,让慕卿本来想竭力忍住的泪水再也压抑不住了。
“姑姑,没人欺负我,是我太想你了!”
慕太妃一听慕卿这话她既心疼又窝心,慕卿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离开她身边那么久,慕太妃自然也不放心,担忧想念地不行。
“哎,回来了就好,姑姑都为你准备好了小宴给你接风洗尘。”
慕卿从慕太妃的怀里出来,她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有些羞赧地低下了头,为自己这么大了还在慕太妃的怀里哭成这样不好意思。
慕太妃看着慕卿这模样就知道她害羞了,她的这个侄女就是性子太腼腆了。
慕太妃怜爱地轻拍了一下慕卿的手,她笑盈盈地打量着自己多日未见的侄女,想看看她是否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瘦了。
然而她越看脸色越是难看地吓人,双眸更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
因而在对他说出那句话之后,慕卿就有些不适地转开了脸,她白皙的面颊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红晕,晃人心弦。
更何况,慕容嘉和慕卿之间还有一层那么荒谬的联系,更是让慕卿难以面对他。
慕卿体贴柔善的性子让她说不出责怪慕容嘉的话来,毕竟在她看来他是醉酒了并非有意为之。
可是呐,失去了一个女子最为重要的清白,还不是自己喜欢的男人,慕卿面对慕容嘉的时候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一次次看见他,无非是一遍遍提醒她那个残酷的事实罢了,实在是对她有些过于残忍。
对于慕容嘉而言,每看见慕卿一次,也让他心里的愧疚和怜惜加深一次。
尤其是江云飞的话,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慕容嘉,因为他做的孽让一位好姑娘沦落到了怎样的境地。
“多谢。”慕容嘉喉咙梗塞,胸腔闷闷地难受,可是他却只能对慕卿憋出这么两个字来。
她的关怀让慕容嘉心暖却又越发的难受,心里酸酸涩涩的。
慕卿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有礼却疏离得对他伏了伏身,转身离开了。
他们两人之间单独相处总是尴尬的,慕卿此时自然没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慕容嘉愣愣地注视着慕卿远离的倩影,他心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个身影太过纤细娇弱,看着就让人心颤,可是却以这种方式紧紧地烙在了慕容嘉的心口,让他无法忘记,无法不为她担忧。
慕卿实在是让他放不下,正是因为慕容嘉心里清楚他如今似乎做什么都无法弥补。
俗世里最为常见的负责之言慕容嘉都不敢对慕卿说出口,这样是对她的侮辱。
感觉到焦灼在自己背上的眸光,慕卿的唇角不可自已的勾了起来。
她还真是应该感谢江云飞,配合得比她自己预想中的好多了。
得让慕容嘉一点点知晓自己的苦楚,知晓她的隐忍,让他时时刻刻地记挂着自己。
慕容嘉回去之后,他看着自己手里的白瓷瓶愣神了一会儿,慕容冲如约地将伤药送过来了。
本来慕容嘉的伤口根本就没有怎么好好处理,可是这会儿看着自己手里的伤药,慕容嘉却开始细致地处理伤口了起来,他不能辜负慕卿的一番苦心。
这么想着,慕容嘉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他多情的黑眸里蕴含着真切而温柔的笑意,仿若潺潺春水,让人的心湖泛起涟漪,为他倾倒。
如今慕卿这看望未婚夫的目的达到了,衡山书院里她一个女子自然不便久留。
更何况她自己外出得也够久了,免得姑姑担心,她还是得早些回去。
尤其是她和江云飞的婚事,自然是越早解除得越好。
一想到这么个男人头上还挂着自己未婚夫的名号,慕卿就浑身不舒坦。
慕容嘉更是身份特殊,他本身就只是大岐质子,行动自然不是那么自由的。
虽然大隋为了彰显仁慈并未禁锢住慕容嘉的行动,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四处走动。
若不是为了容颜的话,慕容嘉也不会冒险进入衡山书院来,毕竟这个举动有些打眼,会引起大隋官员对他的警惕的。
可是为了见到心上人一面,这对于慕容嘉来说不算什么,他愿意去背负承担。
可是如今慕容嘉都和容颜一刀两断了,她以后恐怕也再也不会想见到他了,慕容嘉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这个外人自然也不便在衡山书院久留,可是那都城更是没有什么是慕容嘉所眷恋的,难道继续回去过花天酒地的空虚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