禇临向门口望去,等看清疏懒倚在门框边的人时赫然一怔。
敌人已经包围过来,姜予年眉眼低垂下去打了个哈欠。
一群人走路姿势虚浮无力,姿态故作凶狠,脸上狠狠凹着表情格外辣眼睛。他已能判断出这些都是刚跟着他们那昀哥混了没多久的不良青年,被烟酒掏空了身体,不通一招半式。
等到人走近了,踏入三米以内,姜予年眼眸微眯,背脊离开门框。
李诚脑子嗡地一声,他急切道:“都给我回……”
不良少年们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这半截话,勇敢无畏地向姜予年发起冲锋,亮出拳脚。
攻势扑来的一瞬间,姜予年心中升起一种明悟的感觉,他想起了之前所做的一道道数学题。
眼前像是慢镜头播放的电影,一切攻势破绽都无所遁形。
思及此,姜予年毫不犹豫地以脚下为圆心建立坐标系,敌人伸出的胳膊腿儿是一道道刺向圆心的线段,躲避路经是那些线段之间的空隙。
建系,位移,摆拳怼脸,鞭腿袭鸟,侧踢麻筋……
动作如行云流水,利落干脆,一气呵成。
短短五分钟,气势汹汹攻来的几个不良少年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捂着痛处哀嚎。
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是数学伟大的力量打败了他们。
姜予年慢条斯理将翻折上去的袖子拉下,抚平褶皱,轻飘飘扫了眼地上痛呼的虾兵蟹将,目光又落回到李诚身上:“一年没见,出息了。”
冷汗浸透后背,偏冷的空调一吹,李诚打了个激灵,连忙赔笑:“年哥,这是新来的不懂事,等回去我就教训他们,给您道歉您别放心上。”
姜予年可有可无点了点头,目光落到被钳制住的两人,还有那一地的狼藉,他倏地笑了,衬得曲线迤逦的桃花眼愈发多情。
“李诚,你说今天怎么了结,”姜予年看向身穿校服的两人,钳制两人的不良少年像被烫到,连忙把手放开,“他们两个都是天盛网吧的尊贵VIP,谁让你闯进来对他们动粗的?在我眼皮子底下过来砸场子,你们是活得太腻歪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仿佛还有凉气残存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李诚警惕性拉到最高,他嘴里发苦,没想到自己今天过来,居然正好撞在这位阎王的枪口上。
背脊缓缓弓下,李诚姿态放得很低:“年哥,您也看出来这都是些新人,刚混没多久不懂规矩,不是故意要来搞事的,您想怎么样我们绝没有二话。”
姜予年没理他,径直走到禇临跟前,蹲下后看准了对方的手腕,抓住没有受伤的那只,将人给拽了起来。
李诚咬咬牙,接着道:“年哥,你看,他这手腕刚才划开了好大一个口子,现在还往外流血呢,我这就出双倍医药费给两位同学道歉,马上把这儿给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谢谢。”
姜予年面前的青年低声道,随着他站起,清冽好闻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浮到鼻端,姜予年终于看见他的脸,周遭瞬间消音。
青年冷白皮,神清骨秀,活像冰水里浸泡的白瓷,仿佛嘶嘶冒着凉气,因为气息淡漠清冷得太过,疏离感和距离感很浓。
他一向少言寡语,简短的谢语从他嘴里出来,却不会让人感觉到敷衍。
姜予年视线下移,凝在他淌血的手腕:“谢谈不上,你被韩举他们连累,我自然不可能放着不管。同学,去处理下伤口?”
禇临低垂眸子看了眼伤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点点头走去清洗,青松般的身影进了包厢中的洗手间,接着水流声响起。
另一个长发披肩的学生自己爬了起来,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势,只是那头假发已经岌岌可危,他干脆给扒了下来,露出一头细碎短发,这也是个男生。
姜予年这才将注意力转回李诚,他没听到李诚刚才又说了什么。
李诚被看得浑身僵直,硬着头皮说:“您看这样成吗?”
“再写份八百字的检讨,等回去告诉褚昀,今天这事儿等我过两天得空,再找他清账。”
这是不准备放过的意思了。
“年哥……”
李诚面露难色,要是因为今天这事,姜予年带人找上昀哥,他不得被削掉一层皮才怪。
姜予年似笑非笑:“不想写?”
“想写想写!”
李诚消沉地指挥手底下十个小弟抄起家伙整理包厢。
坐在电脑跟前的高中生回头笑了笑,刚才李诚嘲讽他们不识时务,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李诚是这个处境,果然比他们要识时务多了。
禇临清洗好伤口回来,看到的便是这副场面。
包厢里键盘、鼠标、座椅归位,窗明几净,地面上没有一粒尘埃,灯光一打近乎反光。
几个混混肚子里的墨水加起来不够二两,戴着痛苦面具靠墙写忏悔书,一群人写得一脸便秘色。偏偏姜予年闲闲站在一边,时不时撩起眼皮扫一眼指点,不准偷懒蒙混过关。
一个红毛正奋笔疾书写狗爬字,他走到人旁边:“这个语法结构不对劲啊,别急,九年义务教育把你漏网了,我这不是又把你给捞起来了。学习什么时候都不晚,你当场学当场改,改对为止。病句连篇也敢出来跟人打架?”
“怎么字只写一半?你心不诚啊,不想出这个门了?”
红毛:我他妈要是诚心学至于混成这样被你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