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云峰合上笔记本立起身,收回心中的杀伐戾气望着外面。厚重的夜色和迷蒙的雨幕下,浑身湿漉漉的东北军士兵们正吃力而坚定着踏在前进的征途上。
山东省,德州。
一样的倾盆暴雨和雷电交加,处在进入山东后的第一交通咽喉要道的德州火车站上一片剑拔弩张气氛。从东北发车停在这里的火车上的东北宪兵和车站的国民党韩复渠部的山东驻军手中武器虽枪口朝天,但都纷纷怒目相视,浓烈的火药味在阴霉的湿气中愈发刺鼻地蔓延着。
“我这里有张副总司令亲自批示的书面命令和华东战区最高长官部的批准文件,为什么不给予我们通行?”东北军军列押运官,一名宪兵上尉强忍住心口的怒火和愤慨,继续努力地用着协商沟通的口吻道。
“兄弟呀,我也理解你们的难处。可是一切都要按照国法和规章制度办事呀!”德州国军调度站军官一脸无辜和无奈道,“兄弟我也是个听命上峰命令办事的人。经过严格检查后才能批准放行,这是蒋委员长和韩长官的规定。你看,那辆火车上是从山西运来的煤炭,那一辆是运往河南的粮食,还有那个是要运去江苏的布匹棉花,个个都需要通行。我们也在全力办理,忙的焦头烂额呀。各位东北的兄弟们,请耐心等一等。”
“等一等?究竟还要等多久?”东北军宪兵上尉几乎情绪失控,他激动道,“我们这是军列!是军列!我们东北军有十万多弟兄正在华东前线和日本鬼子拼死厮杀!这些军列上装载的是他们急需的子弹、炮弹、粮食和医药!你们再不放行,我们前线的弟兄们就要饿着肚子、拖着伤病、拿着没有子弹的步枪大炮和鬼子拼命!这其中的要紧,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他的话引起了火车上负责押运的东北宪兵们的共鸣,宪兵们眼中的愤慨之色正在向愤恨转变。映入他们眼帘的德州火车站上,几十辆迟迟得不到放行命令的东北军列横七竖八地滞留在这里,犹如一条条僵硬的死蛇。车上的火车司机们胡子拉碴,百无聊赖地抽着烟,他们有的已经被阻挡在这里一周了,吃喝拉撒睡全在火车上解决。重中之重的军用火车得不到放行,而那些装着煤炭布匹等民用物资的火车却是一路畅通,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是山东军政部门找的种种借口在搪塞推延,这让押送的东北宪兵们纷纷愤怒不已。
“哎呀,你们这些东北人就是脾气火爆。兄弟啊,还是那句话,一切都要按照国法办事,再急的事情也一样的。这也是我的上峰给我的命令,要是太亲率,兄弟我的头也保不住的。”调度站军官耸耸肩,神色都有些不耐烦了。他挥挥手:“好啦,请各位在这里稍等数日,一切吃住由我们开销,今晚兄弟我陪各位…”他话没有说一下子完张口结舌。那个忍无可忍的东北宪兵上尉“嗖”地抽出手枪,近乎暴怒:“给我一个明确的回答!究竟什么时候办好?”
随着这个危险十足的动作,现场空气中的火药浓度一下子到了临界点。火车上东北宪兵们和站内国军驻军士兵的枪口一起齐刷刷对准对方,随时擦枪走火,一触即发。国军调度站军官冒出一头冷汗,张大嘴:“兄弟,冷…”“静”字还在嘴里,枪响猝然响起,调度站军官张着嘴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