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民兄所言甚是啊(黄隐字逸民)!”“看来,突袭贵州才是我军的首选之举!”在场的将领们都被这席话引起了共鸣,纷纷交相点头赞同道。
龙云峰也颇有同感地点点头:“黄参谋长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呀。”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嘛,兵法精义尽在于一个‘奇’字。只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方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战果。诸位呀,黄参谋长刚才的分析以及我们根据这个分析得出来的进攻方案,想必小林浅三郎和神原幻羽也在心里清楚地很。盐津的险要我也是深谙于心,但日军自恃石门关易守难攻以及判断我军主力进攻方向是贵州,因而只在石门关要塞安放了区区一个联队不到三千人的兵力,而在我军入黔省的交通要道上则摆下了四五个乙等师团和日军王牌第7战车旅团组成的强大兵力以守株待兔。日军以为我们不会进攻盐津,那我们就偏要进攻盐津!”龙云峰决绝地猛一挥手,他又道,“至于黄参谋长所说的那些担忧,诸位亦大可放心。要知道,我军特别是川军部队此时已经是今非昔比、脱胎换骨。石门关固然险恶异常,但我军这数月以来不就一直在进行针对这种战斗的训练吗?”
众人仍然有点犹豫地点点头。楚奇明补充道:“其实黄参谋长刚才所言中有一个重要的地方给忽略了,那就是若我军攻取了贵州,云南的日军是不会成为瓮中之鳖的。因为云南省和中南半岛的越南、老挝、缅甸等国接壤,而统治这几国的英、法列强已经和日本是一丘之貉,他们完全可以向被困在云南省的日军提供军火、医药、粮食的支援或者和在云南的日军进行以物换物的军事贸易。而且就在此时,日本海军的数支精锐舰队正游弋于我国南海海域,而被日军占领的台湾岛和海南岛已经成为日军的粮食、橡胶生产基地,日本海军运输舰队则就可以运送台湾的粮食和海南的橡胶借道于法属越南领土支援云南的日军继续顽抗。所以说,攻占贵州在战略意义上对遏制困死云南的日军起到的作用是有限的。另外,云南省主席龙云将军现在仍然指挥着滇军余部在云南边境地区进行顽强抵抗,为我们牵制了大批在滇日军,这也是我军进攻云南的有利条件之一呀!”
众人听的茅塞顿开,一齐心悦诚服道:“是!”
“那…不知道龙参座有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确保贵军一举奇袭并攻占石门关呢?”李仙洲怪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龙云峰微笑着望向他:“就请李军长和诸位拭目以待吧。”
15日,中国军队反攻收复西南领土的战役悄然打响。当中央军第11集团军和少部分川军、东北军部队奉龙云峰命令在川、黔二省交界的赤水、合江一带佯动并成功吸引住日军注意力的时候,西南战区中国军队的主力精兵部队则分批在乌蒙山脉的山道林地间星夜秘密开拔,逼向云南盐津。而作为先锋部队的东北军第45独立步兵旅第705团的三千多名精锐官兵和一小支幽灵部队则早于后续大部队半天便连夜乘着摩托车、骑着自行车以及一匹匹驼运着军械弹药的牛马骡驴一齐在崎岖坎坷的山道间悄悄摸向盐津石门关。黝黑幽深的西南山峦密林间,一条条潜龙在暗中涌动。每一名行军的东北军士兵都嚼着一把发下来的薏仁,下达这个命令的楚奇明一来是为了封住士兵们的嘴巴,从而减少士兵们由于大声说话而被暴露的概率;二来咀嚼薏仁能有效地让这些出生东北的士兵抵抗住弥漫在西南丛林里的瘴气对身体的侵害,从而降低部队非战斗减员的人数。
守卫盐津石门关的日军部队是第135师团的石割联队,总指挥官石割平造大佐并非等闲之辈。工兵部队出身他早年毕业于日本帝国军校陆军士官学院第17期,和吉住良辅中将、狄洲立兵中将等日军高级将领是同班同学,但毕业后由于健康原因被迫转入了预备役部队,从而耽误了前程。此时日本已经深陷中国战场而穷兵黩武,像他这样有专业知识的军官自然被重新应征入伍担任中级军官。尽管此时石割大佐在日本军队中的地位远不及那些已经成为少将、中将的校友,但上任之后他还是很用心工作的。在奉命坚守这座西南咽喉要塞的第一天,石割大佐便乘着一架老掉牙的“川崎-八八”式侦察机在盐津上空飞了好几圈,从高空将这里的地形鸟瞰数番并详细记载了下来。虽然在半途中不幸被两架执行空中巡逻任务的东北军“猎隼”战机给发现并被迫与之玩了足足半小时令人心惊胆战的“猫捉老鼠”的游戏,但最终还是命大地有惊无险返回驻地的石割大佐的收获还是颇丰盛的,不但更加深刻地了解了当地地形,此举还大大地得到了麾下军官们发自内心的尊敬和佩服。
安全降落后,石割大佐立刻选择了石门关周围有战术价值的山口、河谷、隘路大力修建构筑了数不胜数的坚固工事,各个山包上都居高临下建起了机枪、迫击炮阵地和山炮野炮炮位;数以百计的连环碉堡在石门关附近密密麻麻、星罗棋布;碉堡群之间挖掘的地道、战壕、沟堑四通八达、互相连接,甚至还掏空了数个山包以贮存弹药粮食。短短一个月之间,日军便将整个石门关构建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山川要塞,试图依仗这里的有利地形以逸待劳地等待中国军队的进攻。石割大佐的如意算盘是:扼守住了石门关,即使中国军队来十万大军也只能拥挤堵塞在关口前的羊肠小道上一边倒地挨着山头上日军的机枪扫射和炮弹轰炸,因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能攻上石门关的道路,除非中国军队长了翅膀能从石门关背后那些连猴子都会摔死的陡崖峭壁爬上去。做完这一切的石割大佐感到高枕无忧,他自信自己的部队面对中国军队再顽强的进攻也绝对能坚持十天以上,而这段时间则足够驻扎昭通的皇军后援部队赶赴这里。当然了,以上庞大的工程全是被日军皮鞭棍棒驱赶上来且没有任何工钱酬劳的数千中国民工累死累活的劳动结果,工程完工之后这些民工自然因为保密而被日军全部“清理”掉了。
“轰隆隆…”巨大的水流倾斜的喷薄响声铺天盖地从前方的夜幕中传来,遮盖住了正在黑暗森林中快速潜行的705团官兵们。“轰!”队伍中红色的火光猛然一闪,随即一声爆炸声响彻暗林。一个摸索前进中的尖兵不小心一脚踏中了一枚日军埋下的反步兵地雷,顿时载倒在了血泊中。万幸的是他由于穿着防护衣,因而地雷爆炸飞溅开的锋利弹片才没有打中身躯击伤内脏。尖兵的两只脚都被炸断了,断肢处血如泉涌,但神志还保持清醒的这名侦察兵咬紧牙关硬生生没有喊出来。后面数名背着急救箱的医务兵立刻抬着担架上前对他进行抢救包扎并注射吗啡止痛。
“止住血后立刻送到后方野战医院!动作要快!”团长项青山中校压低声音命令道。他转身对着身边一个爽眼在黑暗中猫一样灼灼闪亮的军官道:“冥队长,这水流声应该就是石门关内那股倒悬飞泉的声音了!还有,山林间的地雷密集程度也在逐渐增加,看来我们已经接近到石门关了!”
东北军陆军“幽灵”特种部队大队长冥森中校举起夜视望远镜仔细透过树林和黑暗凝望远方。认真看了一会儿后,冥森又把望远镜递给项青山,指点着黑乎乎的前方用专业术语分析道:“项团长,你看那两个最为高大的山影,东面那座应该就是苍山龙泉峰,西面那座应该就是玉局峰。两峰顶部都有一股作规律轨迹移动的光点,那应该是驻扎在上面的日军哨兵的探照灯在来回照射巡视。根据山峰在月影下的投射长度进行目测估算,两峰距离我们在九十五米至一百二十米之间。那再根据地图上的坐标和数据就可以判断出,我们确实已经在石门关的正前方向了;而那条狭长的银白色光影则是关前的山道了。”
项青山很是敬佩地点点头看着他:“按照军部的情报,石门关前沿的十四处山峰丘峦都已经被日军构建成了机枪、迫击炮和山炮火力点,而龙泉峰和玉局峰是最为紧要和最为突出的,两峰后方悬崖间都有一条最窄不到一米宽的山间小道通往盐津日军总指挥部。拿下这两处要地,那石门关就基本落入我军手中了。我们也就可以打开关隘让我们后续部队从这里攻入云南。”
冥森从怀里摸出一块夜光手表:“现在是凌晨2时37分,正是人最松懈最没有防备的时刻,两峰各约有两个中队兵力的日军驻守。一小时零二十三分钟,足够解决战斗了。项团长,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祝你们好运!”项青山拍拍他的肩膀。
“一样。”冥森言简意赅地点点头,轻轻摆手下达了出击命令。阴影中的幽灵们迅速无声地遁入黑暗中扑向目标。
夺取龙泉峰的四十名幽灵由冥森亲自带队。龙泉峰相当于十栋楼那么高,几乎就是九十度垂直拔地而起的山崖像刮胡刀一样锋利笔直,光秃秃几乎没有任何树木植物的石壁犹如玻璃般光滑,峭壁底部还横七竖八堆着十几具摔死的像猿猴狒狒的动物骸骨。要是在白天攀登,那挂在半山腰的中国士兵就是日军的活靶子,但夜晚就不同了,黑夜为幽灵们提供了最好的伪装。龙泉峰虽然陡峭,但也难不住经过专门山地战训练的45旅官兵,对于身手过人的幽灵部队来说更加是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