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内一栋简陋的房屋内,第十五重炮团团长杨有山上校和第十七重炮团团长沙克上校以及负责防卫贝科沃地区的东北军第303步兵师师长徐栋上校正围聚在桌子边,桌子上堆满了关于火炮口径、弹药基数、炮群配置等各种文件资料、作战地图以及卡尺、圆规、码表、放大镜等绘图工具。难得忙里偷闲的杨上校、沙上校、徐上校此时正兴致勃勃地打着扑克牌玩起了扎金花。三位上校军官一边打牌一边谈笑风生,屋子里烟雾腾腾,弥漫着战争中难得的和谐气氛,只有外面震耳欲聋的大炮怒吼声不时震得屋顶上的瓦片在“哗啦啦”跳动着。
“又是老k金花!哈哈哈,今晚手气真他娘的好。”杨上校把牌一扔,兴奋得近乎手舞足蹈,他满面红光地嚷嚷道,“沙团座、徐师座,赶紧给钱吧!别磨磨蹭蹭的。”
沙上校和徐上校顿时都一脸懊恼地拿起面前的大洋,沙上校不满地嘟囔道:“老子一个堂堂国军炮兵上校,一个月就他娘的八十大洋的卖命钱,今晚都快被你个犊子刮干净了。再这么下去,老子都要当裤子了…”
杨上校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少帅一个月也就两百多大洋,你个犊子还嫌少?咱们当兵的有今天没明天,大洋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那么多难不成你想讨二房呢?”
徐上校弹了弹烟灰,哈哈笑道:“要发财还不简单?把你脑袋伸到城里让毛子兵一枪打烂,你老婆孩子不就能得到一大笔抚恤金了么?”
“去你大爷的!你们这两个犊子简直就是吃灯草灰排气,放轻巧屁!…”沙上校回嘴道。
军官们正说笑着,响亮的“报告”声在门外响起,一个汗流满面的电台侦讯兵快速地跑进来,向三个上校一一敬礼后,将手中的电文递交到了徐上校的手里:“师座!急电!”
三名上校立刻猛地站起来,刚才的嬉笑怒骂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严肃凝重的神色。徐上校刚刚扫了一眼电文,脸上立刻刷地布满了愕然和惊讶的表情,手中的香烟也用力掐灭在了一个用155mm加榴炮弹壳做的烟灰缸里。
“徐师座,什么情况?”杨上校问道。
徐上校的脸上惊疑不定:“杨团座、沙团座,刚刚我师的一支侦察搜索队从三十多公里外的戈尔内地区发现了异常情况,他们在那片原始丛林间发现了大量的马粪和一条被马蹄践踏出的林间通道,而且方向直指我们这里!”
“这么说,有一支苏军的骑兵部队正在悄无声息地迂回摸向我们?”沙上校的脑子立刻反应了过来,他警觉地道。
“报告上说,敌军可能人数上千,但是还不确定他们的具体进攻地方。”徐上校扑到作战地图上,看了一下手表后立刻用标尺和铅笔描绘其了苏军骑兵部队可能的行军路线,一层层汗珠开始从他的额头上渗出来,“不好!”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布满了紧张和果决,“杨团座、沙团长,苏军确实有可能从东部原始密林沼泽间偷袭过来!根据距离以及骑兵的行军路程可以计算出,不超过二十分钟,我们这里就要遭到苏军大规模的骑兵猛攻了!”
“情况危急!我们立刻报告军长和苏总司令!”杨上校火急火燎地喊道。
“来不及了!”徐上校冷静地道,“我们的大部分部队都投入了巷战和对新西伯利亚的包围战中,援兵一时半会是来不了的!我的师基本是步兵师,而且都已经分散开来,恐怕难以抵挡数千苏军的冲击!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他目光如火地望向杨上校和沙上校,“立刻调转我们现在炮群的射击方向!将炮口对准苏军可能出现的地方进行炮火覆盖!炸死越多的苏军越好!”
“可是我们还不清楚苏军会具体从什么地方出现!现在只能判断大概在东向,而且我们正在执行总司令部下达的对攻城部队进行炮火驰援的任务…”
“来不及了!”徐上校心急如火地喊道,“再犹豫我们就要遭到毁灭性打击了!我们必须要抢在苏军前面动手!”他转身对通讯兵厉声道,“立刻命令部队!进入战壕!准备战斗!联系空军轰炸机编队和集团军群总司令!”
“嘘!嘘!嘘…”尖锐的口哨声立刻回荡冲击在各个炮兵阵地上,乘坐在三轮摩托上的传令兵和军官们来回飞驰着嘶声高吼:“停止炮击!停止炮击!立刻调整射击诸员!准备开火!准备战斗…”一颗颗赤红色的信号弹、雪亮的照明弹“嗖嗖嗖”地冲天而起,将黎明前的夜幕照射得血红雪白。接到新命令后的炮兵们立刻挥汗如雨地开始调转沉重的大炮炮口方向;铿锵整齐的军靴踏步声中,正在休息的第303步兵师的官兵们飞快地从野战帐篷内钻出来,一队队川流不息地扑向各个防御阵地,一挺挺机枪开始子弹上膛,一门门迫击炮和步兵炮迅速就绪,一辆辆装甲车和步兵战车也蓄势待发;镇子外延的防空阵地内,枕戈待旦的防空兵们立刻将88mm高射炮和高射机枪放平,对准了掩映在黑竣竣中的原始丛林。
“动作快点!准备战斗!上刺刀!”军官们嘶声力竭地拼命高吼。
东北军士兵们蜂拥着一波波地飞快跃入战壕,一把把雪亮的三棱刺刀被插上了ak突击步枪,子弹上膛的“咔嚓咔嚓”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地清脆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