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座…”白彪冷汗如雨,“我、我、我…我招!我是收了黑钱,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冷锋声色俱厉,“你这个败类!叛徒!是我们军情局的耻辱!来人,将他拖出去关起来!立刻送回沈阳接受总部的处理!”
白彪被拖了出去后,冷锋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各位,这次大家齐心协力、通宵达旦,一举摧毁了美苏英同盟安插在我们中的情报网,大家都功不可没!我已经向部长和少帅为大家申请荣立集体二等功,个别行动中贡献突出者将荣获个人一等功和战斧勋章。”
顿时所有的人都喜形于色。
“好了。”冷锋微笑着道,“更艰巨的任务还在等着我们,大家继续努力吧!为了捍卫我们的祖国和民族,为了最终的胜利!继续努力!”
“是!”东安特工们齐声凛然道。
两天后,风和日丽。中国南朝鲜省首府汉城,弘益机场候机大厅。
柔和明媚的光线下,大厅内熙熙攘攘,不同肤色的人群和身穿天蓝色制服的机场保安人员来来回回,各种语言的谈笑声汇聚成了一片和谐的气氛。有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戴着眼镜有点心不在焉地看着一本很厚的《资治通鉴》,不时看一下手表,似乎有点着急。周围等待飞机的乘客们有的在睡觉或闭目养神,有的在看书报杂志,有的则在大厅边的公用电话亭里打着电话。远离苏联前线战火的这里,一切都显得很平静安宁。
“爷爷、爷爷…你看我这件衣服好看吗?”一个穿着很新潮的牛仔裤和淡黄色t恤的漂亮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到老人的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你…”老人眼镜后的眼睛射出了惊讶的眼神,没有等他说话,一阵轻微的刺痛感从他的胳膊上传来,他顿时感到浑身一阵麻痹,四肢迅速都不能动弹了。“不好!”老人心里顿时大惊失色,他想喊出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发出声音。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堆满着急而慌乱神色的“罪魁祸首”。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小女孩焦急地呼唤道。
乘客们纷纷惊讶地把目光投过来。不远处的一名身材魁梧的南保安和一名机场女医生立刻快步走过来。女医生看了一下,急忙道:“快!快扶到医务室!”“爷爷、爷爷…你不要紧吧?”小女孩急得似乎都要哭了,一边和那个男保安、女医生一起将老人“扶”进了机场边的医务室里。
门立刻被关上了,小女孩、女医生、男保安脸上的焦急之色几乎在同一时刻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冷漠和轻蔑的神色。老人努力转着眼珠子,他慢慢地发现自己能说话了,看来刚才那一下的麻醉药剂量很小。他惊恐地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我没有钱…”
“哎哟哟,你老人家也太谦虚了吧?”一个嘻嘻笑着的声音从医务室旁边一扇打开着的暗门里传出来,随即露出了一个似乎很玩世不恭的中年男子的脸庞,“阁下在瑞士银行账户上拥有近千万的美元和六千两的黄金,怎么还说自己没有钱呢?你自称都没钱,那兄弟我岂不是要饭的乞丐了?”
老人六神无主、张口结舌:“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行了,行啦!”中年男子似乎懒得看他的表演,他嘻嘻笑着点起一根烟,“别再演戏了。当你看到本人这张英俊潇洒、气宇轩昂、放荡不羁、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超级帅脸的时候,心里就应该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吧?咱们干这行的,都到暴露了的关头时还费什么劲演什么戏啊?你想获‘春秋’艺术奖啊?”
老人哆哆嗦嗦着:“我、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你们肯定搞错人了!我有巴拿马的国籍,我的包里还有护照和机票,我拿给你们看。你们一定搞错了…”
中年男子似乎饶有兴趣地看着老人:“龙舌兰,你还要和我玩吗?我不介意强行撕下你的假发和你脸上的面膜。哎,我说你那个皱纹也太假了吧?还有那个老人斑,啧啧,你老兄的易容化妆的技术真是越来越烂了。”
老人的惶恐畏惧之色消失了,假脸下的真脸上是一种冷冷的表情,开口后却变成了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子的声音:“裴刚,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是奉了冷老板的命令前往美国任北美工作组副组长的。你们南朝鲜组和我们北朝鲜组虽然一向不和,但现在也别找事。”
中年男子,东北安全部军情局南朝鲜组组长裴刚上校(曾在本书第33节出场)脸上仍然是几乎嬉皮笑脸的无赖表情:“龙舌兰…啧啧,你这个代号取得真不好,不阴不阳、不刚不柔的,看来美国佬的想象力就是欠缺。下次应该叫猪笼草或者屎壳郎什么的。哦,对了,也不知道你有没有下次机会了。”
“你少给我乱扣屎盆子!龙舌兰是白彪,而且他已经落网了,还是冷老板亲自下的命令。裴刚,我警告你,别趁机找借口打击异己。你究竟想干什么?”他警觉地看着裴刚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猛然醒悟,“你们…想在我离开之前偷梁换柱玩调包计!裴刚,原来你已经…”
“猜对了!其实我们整个南朝鲜工作组都已经被cia收买了!有人会替你前往北美就职的,这样里应外合…”裴刚阴森森地道,他望着瞠目结舌的老人,突然又爆发出了近乎放肆的大笑:“老子的想象力真是越来越丰富了!哈哈哈…好了、好了,聊得很愉快,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来人,把冲洗出来的东西拿给他看吧。”
暗门再次打开,两个穿着白大褂口戴口罩的军医神色庄重地走进来。一个端着白漆瓷盘,里面放着几瓶药水;另一个则拿着一张大幅的黑白x光照片。
“来、来、来,一起看看。”裴刚拿过那张x光照片像看油画似的表情,又指了指看似白色无物的墙壁,“其实在你的背后隐藏着一台x光机,好的,现在我们来看看你的肚子里有什么…哎哟,啧啧,拍得还真是清楚,阁下胃里足足十几个装着微缩胶卷的胶囊,您老人家吃得噎着没有?也不怕飞机在经过高空紊流的时候把你肚里的这些东西给颠破啊!来人,仔细检查他的那些书以及他的行李箱,还有搜身,对了,内裤也不要放过。”
老人的脸色开始变得越来越难看。显影药水涂过后,那本厚厚的《资本论》的书页上开始显示出了一排排错综复杂令人眼花缭乱的物理学公式、测试数据、实验报告、武器设计图纸等机密。接着,行李箱里的其它书上暗藏着的东西也在显影药水涂过后全部露出了原形。
“还有什么好说的吗?龙舌兰。”裴刚似乎玩得兴致勃勃。
“我再说一遍,我是接受了冷局座的命令。你可以去查,或者直接打电话给局座。”老人仍然在进行着最后的挣扎,“还有,我不是龙舌兰,龙舌兰是白彪。他已经认罪伏法了。”
裴刚似乎很惊奇地瞪着眼:“白彪?那小子就在我这里。他什么时候认罪伏法了?老白,赶紧出来,来见见你的老朋友。”
在老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军情局北朝鲜组的白彪中校从暗门里缓缓走了出来。
“你还想抵赖吗?龙舌兰。”白彪冷冷道。
老人——真正的“龙舌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苦笑一声:“想不到,我从北朝鲜组脱了身,却落入了你们南朝鲜组的预谋中。”
“你错了,其实这一切都在冷局座的安排和掌控中。你根本就没有逃过局座的五指山。”白彪冷冷地将逮捕证递上前,“你知道程序的,自己签字吧。”
龙舌兰的手开始颤抖,他抖索着一撇一捺开始写下了第一个字:公,然后在下面又写下了一个“羽”字。
“局座为了抓住你的把柄并逮捕你,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啊。”裴刚的脸上依旧是一成不变的笑容。旁边化妆成机场保安的东安特工上前,摘下了龙舌兰的眼镜并撕下了他头上的假发和面膜,露出了翁志海的脸。
“把你知道的都说吧。”白彪的声音冷冷冰冷,旁边化装成女医生的东安女特工开始拿起笔,准备记下口供。
“事已至今,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翁志海淡淡一笑,他此时反而有了一种解脱后轻松感,“我知道,我的罪行无论怎么狡辩怎么判都够枪毙十次了。想必你们此时已经掌握了大量的证据,我也懒得辩解或者把自己打扮成悲剧英雄、失足青年什么的。很简单,我是个很贪婪的人,贪欲毁了我,我以前曾私自挪用了由我负责保管的情报经费,然后不得不用情报换钱。但我很快便上了瘾,我发现只要心惊胆战一下,我一分钟内挣的钱抵得上我一年的工资。就这么简单。我知道我现在是叛徒、是败类,甚至是汉奸。”他摸出烟盒,丢了过去,“我想抽烟,但你们肯定怀疑我事前在香烟中放了氰化钾什么的,所以…还是你们给我根烟吧。”
白彪冷冷地盯着他,裴刚则耸耸肩,丢了一根“工农”过去。
翁志海点起烟:“好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现在,能否告诉我,局座究竟是怎么发现我的?让我死也做个明白鬼。”
白彪冷笑一声:“好,我现在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其实在整个专案调查之前,局座就怀疑我们内部出了鼹鼠,所以事前他特地从沈阳军情局总部秘密抽调了一批和第19号军工基地毫无瓜葛的特工,作为他的直属的秘密第二调查部队,除了局座本人以及海德里希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我们的每次行动,其实在背后还有一支调查部队进行着监视。记得我们调查玛加丽塔科涅库娃住所的那次行动么?那次行动你本来是负责监视爱因斯坦的,但你却偏偏要来,那时候你就引起了局座的怀疑。当时,你们是从宿舍楼的正面进去的,其实当时在宿舍楼的背后,还有第二支调查小组严阵待命。你们撤出去之后,这支第二小组立刻进入了房间,他们的目的,第一、进行第二遍的严密搜查,第二、则是为了检查第一支调查小组中有没有暗中私通敌人通风报信留下什么警告标志的。果然,在玛加丽塔的书中上的一本书中,他们发现了其中一张白纸上写着一个墨迹未干的俄语单词‘oпachoctь’,它的意思是‘危险’,而当时负责搜查书桌的就是你。而且,你还负责在玛加丽塔的屋子里安放窃听器和针孔探头,可你却故意放在了一些死角地方。你以为得计了,你以为你成功掩护了玛加丽塔。其实,随后进屋的第二小组在屋子里又安置下了第二批窃听器和针孔探头,这样,玛加丽塔如何训练鹦鹉和使用鹦鹉作为通讯工具的,我们都知道。记得当时你手上扎破出血的细节么?局座当时问你,你说是被划伤的。如果是划伤,伤口应该流出线形血迹,但是你的手指却冒着血珠,显然是被针尖之类的东西刺破的。根据局座事后推测,应该是搜查的时候,那只鹦鹉突然说‘你好’的时候,你正在写警告单词,但你也被吓了一跳,笔尖戳破了你的手指。这,就是你的破绽。于是你成为了第二调查小组的重点暗查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