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的夜晚格外凉爽,寅时一刻,唐蓁提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往与萧衍约定好的地方去。
桃夭的伤势大好,早早就在偏门旁等她。
“姑娘,你来了,奴婢好怕你出不来。”
“桃桃,先别说这么多,有话咱们出去再说。”
唐蓁捂上她的嘴,四下环视了一番,顺势牵起桃夭的手,避过偏门前的侍卫,寻起膳房多顺公公说的狗洞来。
不消片刻,她们果然在墙角边杂草后找到了狗洞。
那儿也正如多顺公公说的,只有身量小纤细的女子方能钻过。
唐蓁示意桃夭先钻,待桃夭顺利钻过,自个儿也跟着钻了过去。
出了狗洞,来到了行宫外的小溪边,顺着溪流走,便到了后山脚下,不远处已停了一辆马车。
萧衍听得脚步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看到来人正是唐蓁二人,顿时松了口气。
眼下离他们约定的时辰晚了些,萧衍差点儿要潜进行宫里头去亲自带唐蓁出来。
若不是唐蓁坚持不愿他犯险,他岂会坐以待毙。
“蓁儿。”
接过二人的行李,萧衍将两人拉上马车。
“快进去,此地不宜久留。”
唐蓁和桃夭点了点头,由萧衍亲自驾车,马车快速驶离,朝着远处而去。
桃夭甚是激动,她拉住唐蓁的手,叫唤道:
“姑娘,咱们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她跳了起来,只道终于不用再受沈承徽的腌臢气儿了。
唐蓁忍俊不禁,扯过她的身子,将她按了下来。
“别跳了,一会儿马车都该裂了。”
桃夭努了努嘴,这才安静下来。她睨了眼唐蓁,问道:
“姑娘,你不高兴吗?”
唐蓁摇摇头。
“那也没有,只是这样突然消失,总是不好。”
“姑娘莫不是
对殿下动了心思……”
“胡说什么,别乱说!”
唐蓁脸色倏地转红,出声制止了桃夭,自个儿偏过头不再搭话。
外头的萧衍虽是赶着马车,到底还是留心着两个姑娘的谈话。
当他听到唐蓁着急忙慌地否决桃夭的话时,他的脸色冰凉,古铜色的肤色在夜间更为深沉,眼神中透着坚定。
果然,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萧衍从夹层里掏出一个羊皮水囊,从外头递了进去。
“先喝点水吧,顺便将你脸上的妆卸了,你这样不怕皮肤过敏么。”
唐蓁接过水囊,轻声道谢。
桃夭倒了些水出来,浸湿锦帕,再一点点擦拭着唐蓁脸上的妆饰。
须臾,唐蓁那张冰肌玉骨、倾国倾城的脸便显现了出来。
因着长期用下等面脂的原因,唐蓁的脸颊有些泛红,但正是因为如此,她的脸就像上了脂粉一般,白皙中透着红润。
终于不用再伪装,唐蓁心头倒也松了松。
就当是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她也该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去。
马车跑了许久,天渐渐擦亮。
就在他们以为已经足够安全的情况下,后方林子里倏地出现了一众铁骑声。
萧衍暗道不妙,趁势朝后方望去,只见后头大约十几个夜行人正奋力赶着马,朝着他们追来。
唐蓁在后面也听到了异响,她掀开车帘,担忧地问道:
“衍哥哥,后面什么声音,是有人在追我们吗?”
萧衍面色凝重,他点了点头,偏头道:
“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说完,他狠狠抽了一下鞭子,马儿受惊,猛地往前跑。
唐蓁和桃夭的身子随着惯性倒了下去。
可马车纵使再快,也比不上后方的铁骑。
一众护卫皆是精挑细选,连着马儿都乃良驹,哪里是萧衍这辆马车能及的。
宋辞骑着飞流,位列众人之首,身后十二卫各个英姿飒爽,护着他向前追赶。
稍顷,唐蓁的马车便被他们逼停,十二卫更是将他们团团围住,宋辞夹道而来。
“宁远侯世子从孤的眼皮子底下抢人,是不是太不把孤放在眼里了。”
宋辞和萧衍平日里并不怎么打交道,纵是上朝也只
是远远望之,点头之交而已。
萧衍却也不慌,他朝宋辞作揖行礼。
“不知殿下所为何意?臣车上并无东宫的人。”
宋辞也懒得同他虚与委蛇,只盯着马车,沉声道:
“唐蓁,出来。”
马车里的唐蓁不敢动,她按住桃夭的手,朝她摇摇头。
“唐蓁,我再说一次,出来,否则别怪孤翻脸。”
宋辞目光灼灼,完全无视萧衍,只对着马车里的人道。
萧衍终是坐不住,起身道:
“殿下何必如此,臣说了,这车里并无殿下要找的人。”
宋辞黑眸陡然一颤,他拔出挂在飞流马背上的剑,跃身而起,一脚将萧衍从马车上踹了下来。
因着他是君他是臣,萧衍不能还手,只堪堪落地,最终被宋辞的剑直指喉咙。
剑出鞘的声音极为锋利,听得唐蓁心头一惊。
“唐蓁,别让孤再重复。自己出来,你多耽搁一点时辰,孤这剑便会多刺一分。”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孤有的是时间,只怕萧衍会没命。”
“孤数到十,你自己选。”
时辰转瞬即逝,眼瞧着宋辞说到做到,他的剑抵得萧衍越来越深,脖颈间已溢出血迹。
“四,三,二……”
剑头再刺下去,萧衍不死也残,他咬着牙,再是忍耐也不免发出闷哼声。
一下下全都落在唐蓁的心上。
她红着眼眶,倏地起身,掀开帘子。
“殿下手下留情,唐蓁出来便是,莫要伤及无辜。”
宋辞掀眸,眼神透着凉薄,缓缓朝唐蓁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