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蓁抬眸看他,男人背着光,生得英俊肃雅,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矜贵气质,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持着瓷碗,瞧着便不像干这活儿的模样。
他挑了挑眉,示意唐蓁张嘴。
高岭之花陡然被拉下神坛,唐蓁没见过这样的他,非得折磨他。
“烫。”
宋辞警告地瞥了她一眼,男人到底气场足,一个眼神便让唐蓁怂了胆。
小姑娘退了退,还以为他要撂挑子,却没想到男人将瓷勺送到嘴边,吹了吹,又再次送回到她唇边。
唐蓁不敢再作,一双杏眸闪着光紧盯着他,将唇送了上去。
四目相对,宋辞的眸底闪着几分柔光,看得唐蓁顿时心如擂鼓。
她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很快便败下阵来,缓缓收回目光。
不知是因着紧张,还是因着宋辞亲自喂药的缘故,这药竟也没以往那么苦了。
趁热打铁,宋辞每舀一勺就吹一吹,从而快速喂给她,没花多少工夫,一碗汤药就见了底。
小姑娘连忙拿过蜜饯塞进嘴里,这才活了过来。
宋辞将瓷碗搁在桌上,慢条斯理地拿过唐蓁放在桌上的锦帕,一点点地擦拭着手指。
唐蓁撇唇,就他矜贵,一点儿水渍都沾不得。
直到手上只剩下唐蓁锦帕上的香味,男人这才停了下来。
“陆家的同你说了什么?”
宋辞的声音低沉,唐蓁颤了颤,连她都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几分阴沉。
她咬了咬唇,“他让我陪他们喝酒。”
宋辞转着扳指。
唐蓁发现只要他烦躁起来,就会下意识转动手上的扳指。
“他们?”
唐蓁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觉得我和六殿下很熟,说什么要带我去见六殿下,陪他们喝两杯酒。”
提到宋旻,宋辞的俊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眼神泛着冷意,瞧着唐蓁的神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听闻宋旻近来总在唐府附近的酒肆里头转悠,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他自己也是男人,唐蓁生的如何他不是不清楚。
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脸蛋身段皆是万里挑一,又是从他宫里头出来的,免不得招人眼。
他甚至能够猜到,宋旻酒足饭饱间,是怎么同那群纨绔子弟说唐蓁的。
上京官场上的风气颇为差劲,这些个官员在朝堂之上各个正义凛然英姿飒爽,天黑了玩儿的比谁都下作。
男人在一起无法说些荤段子,宋辞不用多想都知道。
唐蓁见他脸色难看,以为他误会自己和宋旻。
“我
同六殿下根本不认识,都没见过两回!”
“孤知道。”
他气的不是她,她心思单纯,哪里知道这些。
“往后见着宋旻避开些,别同他来往。”
唐蓁似懂非懂,却也乖乖点头。
男人沉声,半晌又道:
“与萧家的婚事,你就别想了,孤不会同意的。”
是时候加快步伐了。
唐蓁却是好笑,“要殿下同意做什么?”
宋辞轻嗤,笑得有些雅痞:
“你再试图惹怒孤,孤立马就办了你,不信你试试。”
“……”
此话一出,唐蓁脸颊倏地绯红,低下头不再看他。
可她也不甘示弱,脚尖点着地来回摩擦,多少有些小姑娘的傲娇。
“那就看殿下表现了。”
宋辞这辈子怕是都没听过这种话,当下哈笑出声。
他揉了揉唐蓁的头顶,轻声道:“孤走了,乖乖喝药,别再病了。”
今儿个瞧见宋辞,唐蓁就看到他眼底的青色。朝廷近来事务繁多,宋辞忙得不可开交,还心系着她的事儿,已是好几个夜里没睡好了。
可他到底不放心,再累也还是来了。
唐蓁有些不忍心,咳了咳,“殿下路上小心。”
宋辞刮了刮她的鼻尖,心底骂了句“小没良心的东西”。
小姑娘是真乖,娇滴滴的,软糯的嗓子喊他小心,充盈了他的心。
“若不是看你病着,孤今日就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