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云稳住心神,扯出一抹明媚的笑,娇声道:“爷,瞧您说的,奴家现在的主子是您,奴家对您可是忠心不二的!您这话,可真伤奴家的心~”
龙天行捏起梳云的下巴,黑幽幽的双眸紧紧锁着她,透着冷气,语气却漫不经心,“丫头,你当龙爷我吃素长大的?”
他眸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她的高耸处,“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以为龙爷我不知道?偶尔耍耍花招是情趣,耍得多了,会招人厌的。”
“你知道被我厌烦的女人,是什么下场吗?”龙天行靠近她耳边,轻轻一呵,灼热的气息像地狱之火,“轻则送给我那些手下,玩死玩残听天由命,重则做了后花园的花肥!丫头,你想选哪种?嗯?”
梳云浑身凉透,眸光一转,纤手勾上龙天行的脖子,柔媚似水,“奴家记住了,奴家保证不会让爷这么快厌烦的~”
在外人看来,两人当众卿卿我我,恩爱缠绵,气得不少贵妇用纨扇挡住自家女儿的眼,生怕污了眼,可嘴上又不敢说什么。
龙薪见状,轻轻皱起眉,“天行。”
龙天行慢悠悠松开梳云,不过一只手仍搂着梳云的腰肢。
龙薪知道龙天行的性子,没有在这里做出更过火的事情,已经是看在她份上了。
‘姚雪’撅起嘴,“舅舅,您怎么可以这样?这里这么多未婚的小姐们…”
“阿雪妹妹,那位是舅舅的新宠云姨娘,原来珠珠郡主身边的丫鬟。”温如香拉住‘姚雪’,“不管是谁,舅舅疼爱的人,咱们做小辈的,就得多担着点。”
水榭里所有人听到此话后,眸光一亮,纷纷聚在梳云身上。
梳云丝毫不以为意,她慵懒地靠在龙天行身上,享受着众人注目礼,有不屑有嫉妒有厌恶。
温如香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以为揭穿她的身份,让旁人鄙视,她就会在意吗?还是以为有人敢跟龙天行作对,指责他的眼光和行为?真是不自量力!
果然,那些夫人小姐们尽管不满,但没有一个敢出声,温如香暗暗咬牙。
心中有些惶恐。
她没想到,在龙天行得知‘姚雪’是被陆心颜所害后,龙天行不但没有处置梳云,反而将她带到了姚府,还当众秀宠爱!
难道龙天行真的看上了梳云那贱婢不成?
不,不可能!应该只是一时新鲜,毕竟那贱婢颇有几分姿色!
温如香这么想,又释然了,等龙天行玩腻了,她就将她要过来,狠狠折磨!
“爷,奴家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更衣。”
更衣是文雅的说法,就是去如厕。
龙天行淡淡看了她一眼,“记得爷刚才说的话!若你想着去通风报信…”
他冲着梳云轻轻勾唇,性感无情的薄唇明明在笑,却让她遍体生寒,“那就等着二选一。”
二选一,就是要么送人被玩死,要么直接砍了作花肥。
梳云装作听不懂,抛了个媚眼,“爷,奴家去去就回~”
她扭着腰肢,甩着帕子,以极是妖娆的姿态离开水榭,气得那些夫人小姐们恨不得上去群殴!不要脸的贱货!
冷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龙天行身后,“爷,要不要属下派人跟着?”
“不用了。”龙天行聚着光的眸子敛了敛,白皙光洁的手指轻扬,“下去。”
“是。”冷格迅速消失,快得让人怀疑他根本不曾出现过。
龙天行眼角轻挑,艳丽的凤眼若有似无地往梳云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丝阴冷的戾气浮现在眼中,很快消失不见。
被叛他的下场,他已经告诉她了。
是死是活,都是她的选择!
——
陆心颜一行人来到姚府后,发觉里面的下人,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
她不由望望身边的萧逸宸和姚雪,“萧世子,阿雪,我今日有何不妥吗?”
蒙着面纱的姚雪轻笑道:“姐姐今日很好看。”
“嗯,很好看。”萧逸宸附和道,眉眼含笑,弯低腰,在她耳边飞快说了一句,“都是我的功劳,回去好好犒劳我。”
都说女人是花,全靠男人浇灌,浇灌得勤,便娇美如花,反之,则形如枯槁。
陆心颜面上通红,自己一现代人,连那啥片都看过的人,居然被一个古人给调戏得动不动就脸红。
真是丢脸!
不过不怪她,只怪敌人太不要脸!
陆心颜左右看看,“不知义母在哪里?”
然后又埋怨道:“都怨你,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晚!”
晚上不肯放过她,早上还要欺负一回,这不就迟了。
“义母不会怪罪的!”
陆心颜白了他一眼,“小荷,你去问问。”
今日跟她出来的是小荷与青桐,小荷应了声后跑开,又很快跑回来。
“小姐,姑爷,姚府的人说,姚二夫人在水榭。”小荷往水榭的方向指了指。
几人便朝着水榭走去。
越靠近水榭,前来赴宴的夫人小姐们就越多,个个看着陆心颜的眼神鄙夷不屑,看向萧逸宸却发着光,像少女怀春。
陆心颜瞧着瞧着,觉得心里堵得慌,索性站定不走,直直看着萧逸宸。
萧逸宸轻轻挑眉,“不舒服?”
“对!心里不舒服!”陆心颜眯起眼,“我突然觉得,像你这种男颜祸水,就得藏在家里,免得出来祸国殃民!”
“如果媳妇儿跟我一起藏起来,日日夜夜都在一起,我求之不得!”
陆心颜想起成婚起来的惨状,浑身一抖。
还是算了!
她怕那样,自己会忍不住想离家出走!
再往前走,指指点点的人更多了,隐约传来这样的对话,“瞧见没,那就是为了自己活命,将姚小姐推出去的。”
“看不出啊,姚小姐真够可怜的。”
“还好温小姐没放弃,不然姚小姐一辈子就毁了。”
“说到温小姐,素衣坊的事…”
几人越说越小声,陆心颜听得稀里糊涂,后来听到素衣坊,有心想问,前面有人叫住了她。
一抬头,温如香站在水榭台阶上,居高临下,笑吟吟地看着她,“珠珠郡主,你来了?义母和阿雪妹妹等你好一会了。”
义母?阿雪妹妹?陆心颜怔住。
旁边因为紧张捏着陆心颜手的姚雪,听闻此言,更是小手一紧。
“郡主从江临回来,又值大婚,有几件喜事,我没来得及告诉你。”温如香一副大家闺秀温柔娴静的样子,“我找到八年前因你失踪的阿雪妹妹了,义母高兴,便收了我为义女。”
一句话,信息量巨大。
温如香让开,露出后面的龙薪与‘姚雪’。
姚雪整个人楞住,茫然地看向眼前面容美丽神情温柔、与她极为相似的贵妇人,一股陌生而熟悉的情感,从她心里喷涌而出。
她忍不住想扑到那妇人怀中,可见到那妇人眼含柔情看向身边的少女时,浑身冰冷。
“阿雪,这便是珠珠郡主,你还认得吗?”
姚雪如当头一棒,那个少女是阿雪,那她是谁?
“女儿这么多年没见她,不认得。”‘姚雪’俏皮一笑,扭头再看向陆心颜时,眼里冰冷如雪,“女儿虽然不认得她,可当年她将女儿推给山匪的事情,女儿记得一清二楚!”
陆心颜迅速明白了眼前的处境:温如香找了一个假姚雪,捏造当年事情经过!
龙薪相信了,收了温如香做义女!并且,对她心生芥蒂,不再是亲昵的珠珠,而是珠珠郡主!
袖子被人紧紧地扯住,陆心颜回过头,看到素色面纱外姚雪痛苦迷茫的双眼!
如果只有站在龙薪身边的‘姚雪’,陆心颜或许会怀疑,真是她认错了人,姚雪只是冷雪,怀疑这世上真就有如此凑巧的事情,有长得如此相同的人。
毕竟在现代,不同地方不同国籍的人,相似度高达八成以上的,网上比比皆是。
而像姚雪这种异域长相,或许她祖上曾有北狄血统,隔了几代后,在她身上突显出来,又或是简单的基因突变。
但那个‘姚雪’编造了一个谎言:她说是陆心颜将她推出去的!
原主陆心颜的记忆,一直存在这具身体的脑海里,并没有因为换了个芯,记忆失去或模糊。
就像一个档案袋,平时不用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但只要遇到某事触发,陆心颜用心调取,便可将原主记忆从脑海中调取出来。
去年龙天行回来,知晓他的身份及目的后,陆心颜反复将原主八年前,清岩寺外的记忆调取了一遍又一遍。
原主不是个好性子,如果当时的情况如‘姚雪’所言,姚雪恰好跟原主在一起,原主会不会将姚雪推出去,陆心颜不敢打包票!
但是,原主的记忆里,她与姚雪所跑的方向,一南一北,自分开后没多久,她就在逃跑的时候摔倒,顺着坡滑下去摔晕了过去,根本就没有与姚雪再见过面。
所以陆心颜百分百可以肯定:这个‘姚雪’是假的!
她握紧姚雪夏日里冰凉的小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见她神情放松下来,才扭过头对龙薪展颜一笑,“义母,好些日子没见了,您过得可好?珠珠很是挂念您。”
龙薪怔了怔,没料到陆心颜在听了那番话后,仍像没事人般,本就不是十分确定的心,又动摇起来,“珠珠…郡主,这是阿雪,你可还记得?”
“义母,阿雪妹妹珠珠当然记得,您还记得珠珠送您的那些阿雪妹妹的画与抱枕?”
若是不记得,怎可能如此惟妙惟肖?龙薪越发觉得自己之前的疑心过了头,阿雪伤了头不记得事,或许记错了也不一定。
她看着陆心颜的面色缓了下来,正要说话,‘姚雪’突然大哭道:“阿娘,女儿好害怕,女儿一看到她,想起那天的事情,想起女儿可能就要死了,以后永远见不到阿娘,女儿就好害怕,呜呜,阿娘,女儿真的好害怕…”
她哭得肝肠寸断,浑身直颤抖,龙薪心疼得不得了,刚才对陆心颜升起的丁点释怀立马烟消云散,将‘姚雪’搂到怀里,心疼地柔声安慰,“阿雪,别怕,阿娘在这里,别怕,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有阿娘和你舅舅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她眼眶红红的,‘姚雪’哭得抽抽噎噎的,旁边的夫人们看着不忍,开始帮腔,“对啊,姚小姐,不用怕,现在大家都知道真相了,不会再让小人得逞的!”
“就是,天子脚下,皇城根上,这么多双眼看着,这么多对耳听着,谁敢试图蒙蔽真相、仗势害人?”
温如香拉着‘姚雪’的手,温柔道:“阿雪妹妹,别怕,八年前我没能护住你,八年后我一定不会再给别人害你的机会!拼了我的命,我也会护住你的!”
‘姚雪’抬起哭得红肿的眼,感激道:“温姐姐,谢谢你。”
温如香铿锵有力的话一落,立马迎来一片赞扬,“看不出安乐侯府的四小姐,是这等重情重义之人,咱们以前真是瞎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把珍珠当鱼目。”
“李夫人,现在知道了事情真相,一切还不迟。以后咱们擦亮点眼睛!”
“八年前的事情已经揭穿了,就不知会不会有人一叶障目,不肯面对事实。”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想知道镇国公府,特别是萧逸宸的态度了。
“萧某自然…”俊美无双的男人浑身透着疏离淡漠,周身像笼着一层薄冰,让人无法靠近,但当那极浅的琉璃眸在落到某人身上后,却如春雪遇到暖阳,消散得无影无踪,前后判若两人。
“萧某自然相信自家夫人!”
温如香面色又是一变,没想到证据已经摆在眼前,萧逸宸还是选择相信陆心颜。
若不能让萧逸宸对陆心颜心生厌恶,上书皇上恳求将陆心颜休弃,那她所做的这一切,又有何用?
温如香眸子轻转,看着面露不忿的那些夫人们,温柔一笑,“各位夫人,萧世子与珠珠郡主是皇上赐婚,萧世子自然是要信的。”
众人恍然大悟,皇上赐婚,可不是说休弃就能休弃的!
一位夫人自以为站在正义的一方,站出来慷慨激昂道:“萧世子,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愿意打发某些不知的谓的人,我愿意让我夫君上书皇上,达成你的心愿!”
“对,对,我也会让我夫君这么做!这种品德败坏之人,会毁了你镇国公府几代英名,皇上若是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同意的!”
一时间,附和声不断,那些夫人小姐们,个个神情激动,似乎正在做一件为民除害的大事!
根本没想过自己只是听信了一面之言,又受了别人的言语蛊惑!
在这些附和声的夹击中,清冽的声音自中响起,盖过所有人的声音,“萧某说了,相信自家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