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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重生都不可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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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怎么会失去?!

不…她没有失去!

宣采薇抖了抖嘴唇,面色发白的更厉害,眸色中涌现出她自己根本不愿意追忆的痛苦回忆。

她拼命地压下压下,只要压下,只要她不去回忆,这件事就不是真的。

宣采薇自我欺骗着,眼神落在了自己手里捧着的红豆上。

然后忽地抬眸,看向跟前元无仙师,宣采薇唇角扯起一丝惨淡的笑容。

“元无仙师,你有带玉瓶吗?”

“我给秦隐准备的相思红豆瓶碎了,他回来我没法给他,你借我一个好吗?我想拿来装红豆。”

眼前人闻言,眸色一滞,看向宣采薇的目光似乎比宣采薇还难受。

其后,眼前人看了一眼宣采薇捧着红豆的手,面具下的薄唇微微抿了抿。

下一刻,他坚定地覆盖住了宣采薇的手背,肌肤相亲,让宣采薇下意识颤了手,好不容易护住的红豆,再次散落一地。

而面具下的俊容,也在握住宣采薇手的一瞬,露出了极为痛苦的神情。

宣采薇猛地推开元无仙师的手,忙蹲下来捡红豆。

难得,宣采薇动了真怒。

“元无仙师,我当你是好友,却料想不到,你竟是如此趁人之危之辈。”

“秦隐他还活着呢,你要再这样,我就告诉秦隐。”

“秦隐…他还活着。”

本是为了撂下狠话,阻挡元无仙师亲近的宣采薇,却是自己触动了自欺欺人的开关。

此时的她,抖着手捡起一颗红豆,思绪却向开了闸一样,不断在她脑海里浮现起先前院子里听到的话。

宣采薇没有办法,只能一遍遍用干裂的唇重复道。

“秦隐…还活着。”

“他…还活着。”

“他没死。”

……

跟前的元无仙师身形微颤,脚步似有些虚浮,但他还勉力自己一定要站住。

他看向蹲在地上一遍遍不断重复的宣采薇,他很想她,话语带出了思念。

“采薇……”

宣采薇刚想再骂一句“还请元无仙师自重”,身形却忽地一愣,耳边似过了电。

这个声音是熟悉的,却不是因为元无仙师才熟悉。

宣采薇看着自己掌心的红豆,很明显不可置信,她瞪大了双眼,猛地抬头,看向已然蹲下身来元无仙师。

这一回,宣采薇整个人都在发颤。

“你…你究竟是谁?!”

跟前的元无仙师没回话,但很执拗地握住了宣采薇捡红豆的手。

宣采薇条件反射想抗拒,可因为刚刚那道熟悉的身影,让宣采薇往回收的动作略微迟疑。

也就是这一分迟疑,元无仙师就着宣采薇的手,抚上了自己的面具。

此时,宣采薇眼前之人,微凉的掌心贴着宣采薇的手背,即使是微凉,却莫名让宣采薇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下一刻,眼前人道。

“我是谁,你自己来揭晓。”

话音一落,眼前人松开了宣采薇的手,而宣采薇的手,停在了元无仙师的面具上。

她一用力,就能揭下。

宣采薇不想再等,也不想再去猜测,她手心放在面具上,想快速地掀开。

可…经历了太多希望落空的她,害怕了。

就像是忽然失去了勇气。

宣采薇不知该如何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否承受住一次希望落空的打击。

更也许,这是旁人的陷阱,想让她再次受创,最后疯魔。

她真的好怕,胆怯到连揭开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见宣采薇迟迟不掀开面具,眼前人伸手,握紧了宣采薇的另一只手。

不知为何,虽然宣采薇是被握着,但他觉得似乎眼前人抖的更厉害。

眼前人道。

“不用怕,有我在。”

似是话语一落,宣采薇心神一凛,放在面具上的手,快速一掀。

一张她朝思暮想的容颜出现在宣采薇跟前。

宣采薇手里的面具应声而落。

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能这样呆呆地盯着眼前的秦隐,说不出话来。

宣采薇手放在离秦隐面容有些距离的地方,她下意识弯了弯手指,似是想去抚摸秦隐的容颜,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但宣采薇来回了好几下,这手到底没放上去。

秦隐余光早就瞥见宣采薇的动作,秦隐迅速抬手,按住了宣采薇的手背,让宣采薇的手心落在他的脸上。

不论是手心还是脸颊皆带着几分冰冷,

可在接触的一瞬间,两人的心都热了。

宣采薇的情绪,也终于在触到秦隐的瞬间,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宣采薇下唇抖了抖,环过秦隐的腰,头靠在了秦隐怀里。

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是像决堤般,一颗一颗落在了秦隐的身前,泪湿一片,嚎啕大哭起来。

秦隐没说话,压着肌肤接触的痛苦,任由宣采薇额头贴着他的脖颈。

他知道此时的宣采薇需要宣泄和支撑,而他是她唯一能宣泄之人,也是唯一能支撑着她继续活下去的人。

现在想想,秦隐比宣采薇还后怕。

如果他再晚一点点得到消息,真不知宣采薇会干出什么事。

想到自己可能差一点点就要失去宣采薇,秦隐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那人面前,将那人千刀万剐。

但眼下最为重要的是稳定宣采薇的情绪,宽慰她,保护她,并同她解释一切。

秦隐确实受到那人的伏击,秦隐虽然隐隐有所猜测,而当真正看到那人就是他猜测的那人时,还是狠狠吃上了一惊。

因为据他探查,那人同镇国公府,同宣采薇并无仇怨。

不过,眼下既然真的是那人,兴许他应该好好查探一番这背后的恩恩怨怨。

但不论那人是谁是何身份,今日他让采薇遭遇如此大的创伤,他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他的。

秦隐眼里划过几分狠厉,但很快隐藏了起来,他不想让宣采薇看到他这样的一面。

其后,秦隐压着心口揪心的疼痛,抬手轻轻握住宣采薇的手,想给与她更多安心。

只是,秦隐也没想到,宣采薇遭遇如此重创,竟然哪里也没去,而是来到了点翠婆婆的故居。

秦隐抬眼环绕了一下周遭。

这里,他小时候也来过。

采薇也……

秦隐咬了咬唇,心口的揪疼再一次袭来,这一回,他本想将他同女子接触便能心口揪疼的病治好,如若治不好,秦隐便同宣采薇坦诚相待。

这是秦隐的弱点,更是他自卑的地方。

这样的他…连最基本的亲近都无法做到,他不知该如何给采薇幸福。

可让他放手…他已经试过一次了,肝肠寸断的疼痛,强过心口疼痛无数。

秦隐知道,他再也没法对宣采薇放手了。

所以,他要同宣采薇坦诚一切,将选择权交到宣采薇身上。

即使…即使宣采薇无法接受,要嫁与旁人,他亦会在暗处守护宣采薇一生平安。

今日之事,他绝不会任其有第二次发生的机会。

秦隐心口宛如千针刺,豆大的汗珠顺着他额尖留下,但他仍然坚定地立下了这样的誓言,也坚定地再也没有放开过宣采薇的手。

即便宣采薇的手,于现在的他而言,宛如剧毒玫瑰。

他也不会再放开了。

可秦隐料算了所有,却错漏了一个唯一的变数。

宣采薇哭得嗓子都哑了,声音比方才还哑然的厉害。

她还是抱着秦隐的姿势,眼睛哭得然红肿。

其里虽不若方才那般空洞失魂,却也依旧没什么焦距,像是情绪宣泄后的呆滞木然。

好一会,倚在秦隐怀里的宣采薇忽然道。

“秦隐,为何你也在骗我?”

声音似空灵,带着由远及近的失望。

那一日,宣采薇说完那句话后,她明显能感觉秦隐身体的僵硬。

宣采薇问出这个问题,不是想求一个解释。

这件事,宣采薇知道,秦隐也知道。

所以,秦隐没有作声。

这便好似,一个人当她经历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背叛欺骗后,却又发现另外一个重要的人,也在骗她。

虽然宣采薇知道秦隐或是有其缘由,但对于当时的她而言,就像一片轻飘飘的雪花压在了雪山上。

压下去,雪崩了。

她的情绪然出来了。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执拗,是有些傻,也知道自己明明心里是惊喜秦隐死而复生的,可她的情绪扭转不过来。

她现在没法面对欺骗过她的秦隐。

所以,那一日,她没跟着秦隐回去,而是选择了自己一个人走。

散落在地上的红豆,第一次,宣采薇没捡。

红豆是她的相思,她都留给秦隐了。

她可能真的需要一个人静静了。

最后,宣采薇的落脚所,是承启先生在京郊的别院。

那一日,她下山后,便被承启先生堵个正着。

宣采薇本不愿跟承启先生走。

可承启先生却说了一句话。

“我收你为徒,是因为你是你自己,是因为你的棋,而不是你的身份,你大可不必如此抗拒。”

当时的宣采薇低垂了眸子,声音很轻很淡道。

“可我学棋,亦是因为母…亦是因为她。”

宣采薇记得的,她想拥有一技之长让母亲展颜,所以选择了学棋。

可承启先生却道。

“那不过只是启蒙你的原因,你可曾还记得当时你在山崖边上答应我的话,难道那不是你自己所决定的路吗?”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你母亲,在当时,你就不会答应我。”

“采薇,你仔细想想,或许当时,你已经决定了自己的路。”

宣采薇记得,当时承启先生带她来此,是因为承启先生这位故人,也就是茅草屋真正的主人,点翠婆婆的志向——

在浪涛浊世之中,担起承前之责,寻一启世之人。

而她,正是被承启先生选择的启世之人,也是贯彻点翠婆婆志向之人。

恍惚间,宣采薇想起自己当时答应承启先生的心情。

那种澎湃,激动,前所未有的心情。

好一会,宣采薇点了头。

其后,便跟着承启先生去到了她京郊别院。

日子一晃,七日过去。

这七日,承启先生和宣采薇的大师兄薛然皆是居住在京郊别院。

承启先生虽有一座漂亮的京郊别院,可却没几个下人,尤其他跟薛然都是男子,下人也尽是仆从。

一开始承启先生和薛然担心宣采薇一个人住不惯,本想着去为她找些丫鬟,好生侍候她。

但谁料,宣采薇却摇了摇头,开始自己一个人料理起居。

虽然只是简单自己收拾屋子,给自己梳洗打扮,但也比先前金贵的贵女生活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

薛然有些担心,经常去看自己这位小师妹。

却见她脸上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甚至眉头舒展,似有宽慰。

好像她所有事都亲力亲为,让她有种莫名满足的安心感。

薛然不解,但也将这些事都报给了自家老师听。

老师听完后,表情也说不上是无奈还是赞同,似乎在两者之间,最后只淡淡凝了一句话。

“随她去吧。”

这一句,随她去,又是好几日。

宣采薇住在京郊别院的这段日子,并没有练棋,但也不是没碰棋。

别院就只有承启先生,薛然和宣采薇会下棋。

所准备的棋子也是供给三人。

但宣采薇每日都会去到洗棋子的地方,跟着下人们一起洗棋子。

一开始薛然发现的时候,当然吃惊。

饶是他是个粗汉也知道,他小师妹是个堂堂娇小姐,即使现在不是,曾经也是。

哪里能干这些粗活不说,更不能跟一群大老爷们混在一起干活。

最重要的是,小师妹没带面巾。

薛然记得以前的小师妹,便是吃饭之时要摘面巾,也得环绕周遭看有无陌生男子。

小师妹,是一个极其守礼之人。

可现在,她似乎将这些都看淡了。

这件事,薛然同样告知了承启先生,难得,承启先生也露出了惊诧的神情。

接着,承启先生让薛然带路,似乎要亲眼所见,才肯相信。

洗棋子的地方,在别院的东南角,一个拱门之后的水池。

水池是山间活水,带着灵动的山水滋味,用来洗棋子,似乎连棋子都多了几分灵性。

承启先生被薛然带到一个拐角的地方,两人扒拉着墙角就朝着拱门里面看。

果然瞧着宣采薇卷起了袖子,用发带绑住了两边袖口,然后坐在一个矮凳上,膝盖上放着一个盆,盆里有一盆清水,清水下面是小棋子,眼下宣采薇正一手拿着一个黑不溜秋的手帕,另外一只手在清水盆里捞了一下,捏着一颗白亮的小棋子。

宣采薇捏着棋子抖了抖水,有些脏水甚至落在了她的衣服上,她不知是没看见,还是不在意,脸上一个表情都没有。

待小棋子稍稍干了一些后,宣采薇用手帕仔仔细细将白色小棋子擦了擦,擦到干净到不然一丝尘埃,连个指纹印都看不出来,宣采薇才规整地放在一旁摊开荷叶上。

似乎是让小棋子被阳光暴晒下。

宣采薇的动作俨然已经有些熟练。

承启先生问向一旁的薛然道。

“她干了几日?”

薛然回道:“有个三四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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