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村并不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热闹。
聚集的人群超远以往,好像能走动的,全跑了出来,只除了朱大牛。
他们聊得欢,自然注意不到外围来了人,嗑着瓜子,手指来指去,起先是给昨夜没出来的人形容那场前所未有的场面,有人说那是虎,有人说那是怪物,还有人说那是和恶蛟一样的邪祟
不过已经有官府派了不少人在周围山里寻找,他们也没了昨晚的恐惧,反而一个个都拿来吹起牛来,明明当时一看到老虎就尿了裤子的人,拍着胸脯说“我昨晚还亲自打了那怪物一棍”
第一个吓晕的人说“我从他身上拔了根毛,就是这个”
“你他娘胡说八道,这明明是你腿毛吧”
没一句有用的话。
姜邑转身要走,走到岔口,隐隐听到王老大的名字。
耳尖一动,他又悄无声息走了回去。
说到王家兄弟,这群人总算没那么亢奋了,有的面色尴尬,有的摇头叹息,不少人都是后怕的神色。
“真没想到王老二会杀人”
“这有什么,昨晚王老大认罪的时候都说了,也算是意外私奔的时候见朱香梅落水,捞上来一时半会没呼吸,不就以为死了”
“你这是什么话他要是光明磊落,敢承担责任,朱香梅至于剩一口气还被他活活勒死吗”
“这么大火气干嘛人又不是我杀的冲我横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以前不也肖想过朱香梅吗听说人家朱香梅跟王老二私奔,嫉恨王老二呗”
“嫉恨我老刘家可没打算不要儿子”
“其实说到底,王老大当初去柳树下收尸,看到水里的绣花鞋捡起来烧了不也成非藏在身上,这不都露馅了”
“啊,绣花鞋怎么了”
“呦,你昨晚不在吧没听到王老大说,他是收完尸去水边叫魂,发现了朱香梅的绣花鞋,才发现人不是自尽的”
“人是吊死的,死者的绣花鞋怎么会在池塘里呢发现死的不对劲呗,王老二亲手杀了人,也扛不住压力,王老大私下一问,就都说了至于有绣花鞋,还能因为什么,王老大本来就喜欢朱香梅,后来又愧疚,拿来当念想呗可又怕被人发现,缝在裤子里的夹层里也亏他能想得出来不要脸”
“王老大本来就怂货一个,心里有鬼,事后就每天悄悄去破庙里烧香烧纸据说他被附身那次就是烧香出来洗手,被那恶蛟逮住机会的哈哈哈,善恶有报啊”
和昨晚推算的,算是相差无几。
“要真善恶有报,就赶紧把那王老二斩了头吧狗日的坏种,当初朱香梅那坟地就是他问的风水先生选的,想让族内有人横死啊就他娘的因为咱们当时多说了朱香梅几句,猪狗不如的东西,咱们说得再多,也比不上他亲手把人勒死”
“呦,现在来说善恶有报,当初朱香梅死的时候,成天嘴里挂着朱香梅偷男人死了活该的,是谁啊小心人家今晚顺着水,也来附你的身”
“死贱人,做什么鸟乱回去给你男人做饭去别来找死”
“夜半鬼敲门,看谁找死”
“他奶奶的,看我打不死你”
“腌臜畜生,有本事来动老娘一根头发”
吃瓜看戏的人群又一次闹起来,打架劝架一拥而上,这是村口每天的部分,格外热闹。
姜邑看得入神,还趁乱往里面那嘴臭矮汉子身上扔了几个石头,看人嗷嗷乱叫“哪个砸我”,嘴角立马翘起。
还要继续听,身后一阵匆匆脚步声,姜邑还没回头,便被风驰电掣地一双手由后方伏住,脸上一怒,伸手要往后重击,鼻间突然嗅到熟悉的气息。
江萧林把他往肩上一扛,没有片刻停留,一句话也不说,直朝后山木屋而去。
姜邑安静趴着,看不到他的脸,只注意到男人侧脸毫无血色,仿佛一夜没睡,手上肌肤都是凉的。
姜邑笑了笑,说“咒杀解除了。”
分明是好消息,可男人神色依旧,姜邑只看到那张薄唇微微动了下,像是把什么话咽了下去。
姜邑继续说“还有件事要告诉你,若是以前,你可能不会信”
那张唇打断他“我信。”
静了片刻,又笑着继续道“那我就说了,恶蛟的那些话,其实也没有错,但也有一点错。它说姜邑咒杀你,这个没有错。”
那双腿疾步往前,走得更快了。
姜邑“但是咒杀你的姜邑,不是我。”
晨风微冷,姜邑看到贴近的那张侧脸露出些许迷茫的神色,可紧接着,又绷住了,终于问“不是你”
姜邑眨眼,睫毛在他脖颈处刮了刮,说“你亲眼看过王老大被恶蛟附身,那时候的我,其实也是那样。”只不过,附身的是命簿。
原本看不出心绪的侧脸一变,不是喜悦,不是释然,而是愤怒难遏。
姜邑一怔,彻底不明白了。
这时,他们已经到了那间木屋前,门没关,进去后,姜邑立马被放了下来,嘴巴里的话还没溢出,唇先被封住。
他被江萧林抵在门后,唇齿连带里面的一片柔软,全被袭击捕获,缠绕不休,奋力桎梏着不放。
姜邑能感受到他胸前的剧烈起伏,他知道这一夜村里大概发生了多少事,但不知道江萧林怎么了。
半晌后终于分开,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附身的也是恶蛟”
姜邑微愣,察觉他那会儿的愤怒是因为这个,一时诧然,嘴里却道“不是,但昨晚已经被我解决了,所以咒杀也就没了。”
总不能说出命簿和系统。
男人垂眸盯着他,姜邑也抬眼,目光一触,忽然同时朝彼此靠近,又抱在了一起。
也不知怎么滚到床上的,像吃糖的小孩,没克制地吮来咬去,江萧林除了手,唇也是凉的,有浅浅的薄荷草气息,如他整个人一样干净清爽。姜邑则与他相反,浑身热腾腾的,把人当竹席,挨着抱着,听对方又那样亲昵地喊自己宝儿,脸上绯红,低头在江萧林肩上重重咬一口。
像是没有痛感,江萧林只来回抚着他的后颈,双目微红地注视他。
姜邑一下软化,不咬了,问他山洞里的壁画是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