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真多站在自家大门口,已经哭的不成样子,是他不争气,伸错了手。既对不起老娘,也对不起道君。他怎么就这么贪呢?
修士也沉默了下去,上辈子他其实也看到了差不多的场景,只不过上辈子和钱真多相依为命的是他痴傻的哥哥,这辈子换了年迈的母亲和稚嫩的孩子。他不管是哪辈子都好像欠了自己家人一般,总是在不断的疲于照顾着身体不便的他们。
“下辈子别在这样了,行吗?”金丹修士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我可不想再送你一回了,咱好好当个管事吧。”
“嗯!您放心,我一定学好。”
虽然他们都知道,再有下辈子,钱真多也是不会记得这一刻的悔恨的。他在修士的善意下,解了被拘禁的法术,得以更加体面的出现在母亲身边,哪怕她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了,怎么了?”钱老太太焦急的问着儿子。儿子突然出现,冲进来抱着她就是一顿嚎啕大哭,莫名的,她就有了一中预感。预感着儿子这一回是来告别的。
钱真多也没有隐瞒,把自己做的事都告诉了母亲:“儿子做错了事,马上就要受到惩罚。是我活该,与人无尤。娘快带着囡囡离开吧,别等我了,我怕我的仇家来寻仇。”
钱真多的贪婪,给他带来了不少恩怨。
囡囡也扑了过来,哭的稀里哗啦。
修士远远飞在院子的空中,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无意靠近破坏,只是想着下辈子不管钱真多记不记得了,他都一定要提醒他,珍惜眼前,不要再走错路了。
钱真多则趁着囡囡跑过来抱住他的空挡,贴着耳朵,小声的对她说:“我在树下藏了灵石,你带着奶奶快跑,去找富甲楼的娇娥姐姐,你还记得吗?就是前些天你去白玉京看我时,见过的那个神仙姐姐,她答应了我,会收你为徒。”
钱真多真正厉害的地方,是他藏了灵石,上中下三品都有,零零碎碎,足够供养一个修士从炼气到筑基。他攒这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囡囡,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有灵根的。
“我不走。”囡囡年幼,根本听不懂这些。
“你们必须走!”从他娘无意中在冰窟窿里救了这个小丫头的那一刻起,钱真多就动了脑筋,想要给自己的老娘留一条后路。有个凡人管事儿子又能如何呢?在这个仙凡有别的世界,还是得修仙啊。
修士永远不会明白一个这辈子都注定无法修仙的凡人是多么绝望。
线下的赛文会很快就在迎年书院举行了起来,各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作者,都分坐在了宴会之上。宁执重点看了几个被华阳老祖点出来的气运最深厚的作者,让明明子站起来公布了今日宴会上的助兴节目——写文章。
古代的宴会大多喜欢这么干,要么作诗,要么写文,不然就是现场作画。
哪怕大家修仙了也一样。
特别是这一回,大家都是写书的太太,不用写很多字,只需要写够一页纸。比比看谁现场想的故事更精彩。
题目就是这个“逆袭”,可以是自己的过往,也可以是自己从别人身上听来的奇闻,只要反转足够打脸。
这是宁执从玄田生和华阳老祖杀死的那个掠夺者两人身上总结的。他们成为掠夺者的起点,都是开局被打落到了谷底,然后得到机缘,依靠着不入流的不劳而获,迅速崛起,并开始像吸血蛭虫般不断盘剥身边的厉害之人,准备借此走向辉煌。
如果宁执没有猜错,这些掠夺者首先得是一个气运极低又不甘于平凡的人,在遇到了危及性命的事后,来了个戏剧化的打脸反转。
但修真界的修士遇到机遇的情况也很多,而且,对方身上的气运也未必是最近才有的,有可能像玄田生一样,已经很多年了。书院再怎么去调查,也不如让他们自己高度总结的写出来更加快捷。
当然,这里面也有赌的成分,得看这位作者觉不觉得自己的逆袭经历够精彩,一定会写出来了。
以佛子身份参加了这次宴会的慈音,在听到题目后,简直快要急死了,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这道题他会啊,他最会了。
敢问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的人生经历,会比戮至魔尊更逆袭,更打脸吗?
他简直不要太会写。
可惜,他只能看着别人挥动笔杆,自己在一旁眼热。毕竟对外,目前大家了解到的,都是嘴遁道人马不停蹄的从白玉京跑了。没有人知道他又以佛子的身份回来了,他的朋友到现在还以为他说的对道君的理解更深刻了,是因为之前的逃跑呢。
受邀的作者也在说着嘴遁道人,纷纷惋惜于他错过了这次比赛。因为大家都一致认为,戮至魔尊的过往是最符合这个题材的。
当然,在场大家的故事也都不差。
不止一日大大写了个突然得到随身灵泉、靠卖美容类丹药走向人生巅峰的女丹师;小锦曲大大写的是被抱错的真假千金因为一方的重生,而改变命运的错位人生;我修的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大大写的是……一个凡人因脑洞大道而飞升了。
宁执无奈了,看来让人写故事的办法,也并不靠谱,因为大家都爱往福运这一挂上靠。连慈音佛子都私下里忍不住动了笔。
宁执看慈音这么有闲工夫,就拜托姬十方当起了监工。
姬十方是除了宁执以外,唯一一个知道慈音马甲的,他没说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只是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对宁执隐瞒他知道这件事,并表示除了宁执,他不会对外说出去的。
宁执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姬十方,如今却觉得有个知道秘密能负责替他催稿的人针不戳。
作者的本质大概都是鸽子精,灵感来了日更十万,灵感没了数日写不出一个字。是的,说的就是《以杀止杀》这篇文。宁执彻底没辙了,只能靠姬十方。
慈音本还想着姬十方是他的好兄弟,会很好说话。
万万没想到,姬十方简直是姬扒皮,比黄世仁还黄世仁:“我真是错看你了,我以为你是把道君吃的死死的,没想到是道君把你吃的死死的!道君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敢不敢有点自己的主意?”
姬十方歪在躺椅上,懒洋洋的回了句:“不敢。”
“……你到底在骄傲什么啊!”慈音佛子已经想要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