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苑歪在软榻上,身边一个侍女为她打扇,一个侍女为她剥石榴,时节已到了中秋,白日里天气却还是炎热,她没了寒暑不侵的仙体,这屋里又一个是“孕妇”一个是“病秧子”,府上并不给供给冰块消暑,只能靠小丫鬟聊胜于无的扇子。
又是中秋了......外间离中秋还有许久,幻境内斗转星移却只需一瞬。
“晚上又可以拜月了。”小丫鬟年纪小,最是喜欢这些热闹,说起来眼睛就亮晶晶的,止不住地向往。
“我看你就是嘴馋。”另一个年纪大些名叫碧痕的丫鬟打趣她,“想吃月饼了不是?”
“府上的月饼也确实好吃啊。”小丫鬟理直气壮,她扭身对姜苑道,“夫人你今晚尝尝就知道了,府上的月饼可真是一绝,有好几家都来咱们府上讨过月饼方子呢。”
“好,我尝尝。”姜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呀,少爷回来了。”轮椅的声音响起,碧痕惊喜地唤了一声。
宋千清自己推着轮椅进来,他笑着对两个小丫鬟点了点头:“你们先下去吧。”
两人捂着嘴,一脸坏笑地下去了。
“怎么样?”姜苑直起身子,“可打探出什么来了?”
“嗯。”宋千清点头,“我怕引人怀疑没敢问太多,但是大致看来,家中帮我娶你应该是为了我的身体。”
“你的身体?”姜苑不解。
“我这身子从小就不好,据说延请了无数名医,都断定我活不过二十岁,可我又是家中这一辈唯一的男丁,家里人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弃我。”宋千清道。
“这么看来,所谓的冲喜并不是求一个虚无缥缈的心理安慰,而是真的可能有用?”姜苑问道。
“八成是这样。”宋千清肯定了她的猜测。
“逆天改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往往要付出数倍的代价。”姜苑蹙起了眉,“可这一家都只是纯粹的凡人,从哪里学会这样的邪法?”
“现在还不清楚。”宋千清摇头,“不过我知道,老太太有一位很信任的赵大夫,只是这赵大夫深居简出,我也从没有见过。”
“若是大夫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引他出来......”姜苑看了宋千清一眼,“只是你恐怕要吃点苦头。”
“我也打算这么办。”宋千清微微弯起眼睛,“不过师尊若是觉得我吃苦,我自己就不觉着苦了。”
姜苑不为所动,铁石心肠地横他一眼:“既如此,你就找一盆冷水多泡一会儿吧。”
两人又闲聊一阵儿,外面小丫鬟通传道:“少爷,夫人,老太太那边传了话,中秋家宴就要开始了呢。”
“行,我知道了。”姜苑应了一声,起身便要走。
“等等。”宋千清拽住她手腕,无奈笑道,“你就准备这么去?”
姜苑不解:“有什么不妥吗?”
“师尊,你真是脱离凡间界太久,对凡人的规矩一点概念都没有了。”宋千清示意她坐到妆台前,推着轮椅到了她身后,“你打扮得太素,他们要觉得你不尊重的。”
姜苑拧起眉:“可真是麻烦。”她是修成已久的剑修,平素里身边佩饰多是法器,极少有单是为了好看戴的,最烦戴着一头毫无作用的朱钗。
“入乡随俗嘛。”宋千清安慰她道,姜苑现在头上拢共就两支固定长发的白玉簪子,也未着耳珰佩饰,若是就这么去了,必是要引人注目,说不定还会惹来写不必要的麻烦。
她有些不乐,宋千清心中却跃跃欲试,他在妆台处翻找着各色钗环头面,觉得哪一个姜苑戴上都会好看,一时竟选不出来。
瞧他眼花缭乱的样子姜苑有些好笑,她敲敲宋千清肩膀:“宋姑娘可选好了?我们若是迟了,恐怕更是失礼。”
宋千清翻捡的手指一僵,他有些不自在:“师尊做什么叫我宋姑娘?”
“难道不是?”姜苑忍不住笑了一声,“我瞧你喜欢这些喜欢的紧,比我感兴趣多了。”
“师尊净会打趣我。”宋千清讪讪,终于忍痛割爱选出了一套翡翠头面,这套头面华美中不失清雅,即不会失礼也不会累赘,很是适合姜苑。
他没有叫丫鬟进来,自己亲手为姜苑戴上钗环,看着她乌黑的秀发被自己一点点妆点起来,他竟恍惚觉得他们真的只是一对普通的凡人夫妻。
会有虽然短暂,但是简单幸福的一生。
他轻轻拿着一对滴翠耳珰,问道:“师尊可会佩耳饰?”
姜苑有些犹豫:“我没自己戴过,应是不难吧。”她当凡人时年岁小,后来跟着兄长四处漂泊,三餐有时尚且不济,又哪里的心思考虑这些,等上了天极宗后便是有耳饰也都是各种法器,根本不需要她自己佩戴,她是真没有自己尝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