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你因为被我丢下,死了呢?”
“照你这么说,如果我死了,你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你就不会被烫伤,也就不用有人帮你抹药。”
越萧在她手指上打圈,涂匀了烫伤膏:“那天我入宫没有对越蒿动手,你怎么没问我为什么?”
越朝歌看向自己的指尖,有些平复下来:“我觉得,你应该是有你的打算。”
越萧道:“嗯。所以,我也觉得你应该有你的打算。”
没有过分的窥探,没有未窥全貌就指点江山的责备,也没有“如果是我就会怎么做”的行为教学。“我也觉得你应该有你的打算”,仿佛一句动人的情话,撩动越朝歌久未经人的心湖,呼啸着引来簌簌雨落。
视线迷蒙。
她看着越萧的侧脸。
忽然觉得这世间太多美好都集于他一身,春天的桃花夏日的冰,秋天的风云冬天的暖阳纷纷雪。时隔多年,除了她父皇母后,只有他披霜戴雪而来,一边埋头帮她擦药,一边说着触动人心的话。
“越萧,我也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只是有点吗?”越萧侧过脸,抬眸。
皎洁的月光打在他脸上,把原
本就悍利的脸部轮廓勾勒得更加浓墨重彩,原本就瓷白的皮肤像是蒙了一层霜。
“呆。”他抬手,掌根轻轻擦去她脸上泪痕,“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知道的。”
越朝歌闻言,眼泪霎然止住。
她眨眨眼:“你说什么?”
越萧道:“我说,没关系,我会让你知道的。”
越朝歌凝眉:“不是这个,前面那句。”
越萧回忆了一下。
“呆?”
越朝歌咬牙切齿:“说本宫吗?”
越萧看她的表情,方才被咬的牙印隐隐作痛起来,忖度着当说不当说。
越朝歌怒目切齿:“本宫说喜欢你,你说本宫呆?”
越萧回想了一下,“中间不是还有一句吗?”
越朝歌仰身,抬脚踹他,“你就是说本宫呆!”
越萧抬手,轻易握住她的脚踝。
“好,我说了。”
“越萧!”越朝歌怒发冲冠。
“嗯?”越萧气定神闲。
越朝歌见状,更是火冒三丈。
越萧见她鼓着脸,怕她当真气坏,抿唇笑道:“你不是要来哄我的吗?”
越朝歌凝眉:“不是哄过了吗?”
越萧握着她的脚踝抵到自己胸口,“只哄了一次,我生了两次气。”
他方才就说他生了两次气。
但其实越朝歌哪一次都不知道。
越萧一直都是这副表情,没怎么变过,虽然现在开心的时候会笑,可生气仍完全看不出来。
她神色复杂地问:“哪两次?”
越萧道:“万佛洞,你把我赶出来,第一次。”
越朝歌问:“第二次呢?”
越萧道:“第二次,‘攻略冰山美男日常’,‘霸道书生:我来自狐仙洞府’,‘霸道仙子:被暴君偏爱的绝对秘密’,还有——”
越朝歌还没听完,头皮就开始发麻,抵在他胸口的脚趾不知觉地用力起来,扣着他心口富有弹性的肌肉。
碧禾的话本子,怎么他都倒背如流了。
越萧低低哼笑了一声。
“冰山美男、霸道书生、暴君?原来我们小呆鸽喜欢的是这种调调。”
小火炉炭火将息,在秋风里零星明灭,茶壶里的水已经滚沸过无数遍,趁着余热发出视死如归的轰鸣
。
越朝歌余光瞥见那边经幡下的地面,脑海里闪过一个绝妙主意,为了逃避当前尴尬局面,她只能提前哄好越萧。
“越萧,我知道怎么哄你了。”
越萧好整以暇。
越朝歌推开他起身,赤着脚丫子走到被风拂动的经幡旁,那里的地面上有一颗铃铛,原本是挂在经幡上的,应是秋风太急,木柱勾了经幡的丝,把铃铛勾了下来。
越朝歌蹲身捡起铃铛,放在手上摇了两下,细碎空灵的声音立刻散落进秋风里,带得人心情也愉悦起来。
她让越萧转过身去,看向窗外,“你先别回头,本宫给你做个礼物。”
越萧很听话,闻言转身,望向窗外香山州渐熄的灯火,落入细碎的铃声中,勾唇不语。
半晌,越朝歌扶着手腕,轻手轻脚地近前来,猛然扑到越萧背上,“本宫送你个礼物?”
越萧蹭了蹭她光洁地手臂,道:“好。”
越朝歌撤开手。
只见皓腕之上,一颗铜色的铃铛迎着秋风,细细震响。制作经幡的黄色丝线被辇成一股,在她手腕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大抵是因为手烫伤不方便,丝线上还残留着些许莹莹的水渍。
银白的月光下,色彩猛烈冲荡。
她系蝴蝶结,向来系得好看。
越萧喉结滑动,想起旁骛殿内,她用纱帐在他腰间系的蝴蝶结,眸底目光突然灼热起来。
越朝歌原意是让他自己从她腕上解下铃铛,否则光秃秃送个地上捡来的铃铛,未免诚意不足。未想越萧并不领情,一阵天旋地转,她稳稳落入越萧怀里。
越萧一手揽着她,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举到唇边,尖利的牙齿咬住蝴蝶结的一端,轻轻拆开。
他叼着铃铛挂她手上,大掌捏着她柔软的腰|肢,“系的地方,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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