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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殿下,别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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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燎原(一)(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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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横抬着的潘云虎抓住念恩,瞪圆了眼睛,急道:“你们在津门做了什么?你们对我十万潘军做了什么?!”

念恩怜悯地看了他们一眼,道:“已经没有十万潘军了,现在是两万岱军,两万许军……接下来,不用我说了吧?”

潘云虎一愣,眸里风云聚变。一时间激动起来,眼里鼻子都又流出血来,他含混大骂:“这些叛徒!走狗!无耻之徒!匹夫走狗!匹夫走狗!”

他声嘶力竭。

一口气没上来,圆瞪着眼睛,紧紧抓着念恩。

念恩声无波澜,道:“投诚,是我家主子给诸位的,位列庙堂的机会。”

话音一顿,他似乎又觉得自己多舌,于是没有再多言,只道:“两位,请吧。”

越朝歌一行才出长安地界,连澜就写了封急信,派队里的斥候快马呈递骊京。

信里写了越萧在长安的事情,以及在长安打听到的些许小事,着重说了越朝歌正在返程回京的事。

天渐渐凉起来,越朝歌出长安便病了一场,于是在路上便多耽搁了两日之久。她在简易的堪舆图上,画出越萧可能会派人拦截的点,让连澜绕行,如此一来,回京的日子便又拖了两日。

眼见着距骊京越来越近了,越朝歌始终打不起精神。

回到骊京的前一晚,她们宿在一处驿馆里。

烛火明灭,越朝歌神色懒怠,靠在软枕上。

碧禾吹了吹药,一边喂她,一边担忧道:“长公主,这药咱们还喝吗?要什么时候才换回郎中开的那些?”

越朝歌有些累,喝了两口便不想喝了:“这也是郎中开的。”

碧禾急道:“哪能一样,长公主多交待一句,才让他冒着杀头的险开出这种药来,吃了这么几日,苦透了好歹身子也该回缓丁点。”

“傻碧禾,”越朝歌滑进衾被里,闭着眼道,“本宫病着进京,就能多拖延些时日,且瞧着本宫病,越蒿乍见之欢还没过去,定也不会太过为难。放心吧,回京不出三两日,本宫会好的。”

碧禾急得哭出来,她一抹眼泪,帮她掖好被角,嘟嘟哝哝道:“奴婢这些年了,没见过长公主受这种委屈,好好的长安不待,非要回骊京受罪。”

她说着,忍不住,便跑出去又哭了一场。

连澜恰拿了些蜜饯过来,见碧禾蹲在门外哭,当即快步走过来,“怎么,长公主又不好了吗?”

“呸呸呸,”碧禾擦去眼泪,红着眼,“我们长公主好着呢。”

她提起裙摆,进了门,把人关在外头。

连澜碰了壁,看着手心里的蜜饯,叹了口气。自打从上回放走兰汀,碧禾这丫头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也罢,只要长公主回来,不跟着越萧那厮厮混就好。

第二日,连澜把越朝歌送回郢陶府,进宫回禀越蒿。

越蒿正换了便服要出宫,谁知恰巧撞见他,便在步辇上接见了。

连澜把这一路发生的事情,择了些紧要的禀报,最后道:“因长公主还病着,故而微臣擅作主张,先将长公主送回郢陶府,还望陛下恕微臣死罪。”

越蒿闻言,紧张道:“小朝歌病了?怎么了?”

连澜道:“染了风寒,加上一路舟车劳顿,未见好转。”

越蒿拧眉,“传太医院去瞧,务必治好。”

连澜称是,一顿,又道:“微臣遣斥候先行,不知陛下可收到了军报?”

越蒿靠回步辇上,抬手揉了揉眉间,道:“收到了。”

连澜:“那陛下……”

怎么还没对越萧下手?

越蒿似是看穿了他心里所想,倾身倚膝,阴柔笑道:“连大统领,朕,不是任何人的工具,在朕面前自作聪明就是自讨苦吃,记住了吗?”

他的声线

冰冰凉凉,像一条毒蛇,蜿蜒钻入连澜的耳道。连澜头皮一麻,“微臣不敢!”

“不敢就好。”越蒿坐直身子,道,“回承乾殿吧,朕等小朝歌好了再去瞧她。”

片刻后,孟行义被传进宫。

承乾殿的袅袅金炉上血迹斑驳,宫人不停擦着地面的血污。再往里走几步,兰汀虚弱地跪在下首。

孟行义到底是个不经事的小纨绔,见了血便有些发怵。然而他还是勉力稳住心神,跪下拜见了越蒿。

越蒿怒不可遏,“瞧瞧他们写的什么!”

一本册子摔到孟行义面门上。

孟行义已经习惯了。

他忍着前额的疼痛,捡起册子一看,里头字迹清晰有风骨,写着越蒿的生平,是本关于越蒿的传记。孟行义越往后翻,面色越是难看。

这本传记里,没有任何忤逆之语,全然是歌功颂德的部分,有些地方连他爹先帝爷都夸进去了,孟行义不懂越蒿发怒的缘由。

他只能装作很是怨愤又不敢说话般,“陛下九五之尊,天子圣心,寻常臣民自是难以体察,微臣以为,陛下不若自己口述,微臣执笔,陛下为自己写本自传,以告天下臣民。值此……动乱之际,也好让天下臣民知悉陛下的苦心,天下归心。”

他伏在地上,话说得平稳,实则汗都渗出来了。偏生越蒿还久不作声,更使得他心里暗暗叫苦,反复思量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

良久,越蒿嗤笑出声:“你果真比你父亲灵透!起来吧,朕还有事与你商议。”

孟行义谢恩起来,便听他道:“兰汀告诉朕,越萧已经取回了领军革带,眼下他正盘踞长安,孟爱卿觉得,朕当如何?”

孟行义一怔,忖着这个“当如何”究竟是什么意思,要达到什么目的。

越蒿从案后走出来,“朕这个弟弟,朕头疼已久,今日作乱,又有暗卫亲军领军之权,爱卿觉得朕是派大军围了长安,还是该如何?”

孟行义懵懂问道:“暗卫亲军,还需出动……大军吗?”

越蒿深深看了他一眼,半晌,饶有深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展颜而笑,“孟连营果然

什么都没同你说。”

孟行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敢瞒陛下,家父一直觉得微臣是个逆子,总瞧不上微臣,连字都不愿亲授,微臣也不指望他能告诉微臣什么。”

越蒿背对着他,负手而立,闻言,脸色立刻难看起来。当初越竟石对他,又何尝不是如此?翰林院那些人,还有脸在他的传上,写他是大骊仅次于先帝爷的帝王。

仅次于先帝爷……仅次于越竟石?

哼,恐怕他们还不知道越竟石是死在谁手里的吧,一个手下败将,也敢被尊为大骊第一帝王。

越蒿眸光幽暗如晦,下眼睑轻轻抽动,勾起唇角。

越竟石,很快,朕就送你最喜爱的儿子下去和你团聚了,你也该赞朕一句孝顺了吧?

越蒿想着,突然仰天大笑起来,转身朝殿门前走去:“摆驾郢陶府!”

该怎么对付长安,知道得最多的,必然是刚从越萧身边回来的小朝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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