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美丽、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能碎裂成无数块。
楚砚冬一时看得有点愣怔。
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时景苏这么笑。
“她”平时虽然也总是喜欢笑,但多数时候,“她”的笑,都会蒙上一层虚伪的感觉。
只不过是一匹小马,就能令“她”开心成这样。
甚至,比和他在一起时,还要令时景苏感到开心。
楚砚冬的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
时景苏的表现仿佛在说,你连一匹小马也不如。
他竟然连一匹小马都比不过?!
楚砚冬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阴沉可怖。
像是两柄利刃一样,深深扎在时景苏和极夜暧昧的气氛之间。
站在一边的教练,总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要凝结成冰。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突然默不作声,阴沉着一张脸的楚砚冬也太可怕了吧!
直到有人在唤楚砚冬。
“老公……”
时景苏脸上的神采并没有褪去。
他脸颊红扑扑的,鼻尖竟也透着层微粉。
明明是已进入夏季的炎热天气,他却像在冰天雪地的寒冬中,小脸冻得通红。
刚才心里还颇不是一番滋味的楚砚冬,顿时陷入一种新的幻象中。
幻象里,仿佛他们来到几个月之后的冬季,时景苏也是这样俏生生立在他的身侧。
只是那时候,“她”身上的装束要比现在要更保暖,更厚实。
“她”还围着围巾,将整张脸几乎埋在里面,舍不得露出过多的面孔。
隔着围巾,“她”的脸前有一团团浓浓的白色雾气。
时景苏正搓着手,指尖冻得通红,耳朵也是,还有脸上小小的鼻尖也是。
红得有点娇嫩,有点可爱。
然后“她”将搓暖的掌心覆在他的掌心上,和他笑着说:“老公,我已经把手搓热了哦,可以为你捂手了。”
“老公。”
“老公?”
楚砚冬从游离的状态,终于回过神来。
只是他的动作有点夸张,莫名其妙挥舞着双臂,让时景苏退远一点:“别碰我,说了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时景苏忍了忍。
莫名其妙看向他。
他刚刚似乎也没碰到他?
楚砚冬和突然疯了魔一样乱挥手臂,他还以为楚砚冬被下降头了!
教练也有点尴尬。
他刚刚可是亲眼见到楚砚冬突然和炸毛的猫一样,突然就让什么也没做的太太走远点。
现场气氛有些微妙和紧张。
教练很想给自己叠加一个日行千里的buff。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快点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赶紧抽身。
幸好,最后楚砚冬只是冷着张脸,没有大发雷霆,而是有点别扭地看着时景苏。
没想到竟然会想到几个月以后的情况。
他皱着眉,不敢相信他本人竟然会展开这种无聊透顶的联想。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觉得今天的时景苏,比起往常看起来都要顺眼得多、可爱得多?
甚至有点软乎乎的,让他在短短一瞬间有一种冲动,很想将“她”抱进怀里试试手感?
“什么事!”楚砚冬的语气随着他戛然而止的想法,顿时生硬地低吼出。
很明显,时景苏再次被吓了一跳。
整个人僵在原地,有些怯怯地看着他。
这样就好。
楚砚冬也不怕时景苏误会他是一个蛮不讲理、凶神恶煞的男人。
他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就应该这样,不必有过多的交集和接触。
“她”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根本不可能得到他一点点的爱与关注。
他早该这么做了,阻断“她”一切的梦。
但他也很清楚的知道,时景苏会爱上他,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因为几乎没人能够拒绝他的魅力。
就如现在,愣怔之后的时景苏像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保持距离一样。
他脸上再度浮起笑容,甚至走近一步。
楚砚冬的脸色更加不自然,略微往旁边退一步。
没人注意到,他的耳廓似乎微微的有点红。
看吧,这个女人果然没那么容易打算放弃。
时景苏努力保持微笑:“老公,我可以每天都来看看极夜吗?”
实则他的心里超级郁闷。
楚砚冬个三逼不知道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
脾气真的好臭。
幸好他已经有点精神免疫了。
要不是他心志坚定,皮糙肉厚,换一个真的妹子上,早晚要被楚砚冬的冷言冷语给折磨得形体消瘦。
身为楚砚冬的老婆。
好惨啊,真的好惨。
这时候,见机行事偷偷溜走一段时间的教练,正好将新鲜洗净去皮的胡萝卜拿来。
从小桶里取出一根递给时景苏,教练说:“太太可以用胡萝卜先和它们之间培养一下感情。”
果然没有任何一匹小马能够抗拒得了食物的诱惑。
同是吃货界代表人的时景苏,觉得找到了组织。
他立即握着这根胡萝卜,还没接近极夜,极夜已经迫不及待地凑来嘴,立马将整根胡萝卜咬掉三分之一。
时景苏摸着它柔顺的脑袋,眉眼弯弯:“极夜乖,慢点吃,这里还有好多,都是你的。”
马厩里其他的马儿:……
他转头,又问了一遍刚才楚砚冬没能回答的问题:“我可以每天都来看看它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