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毓原本是想推辞的,转念一想,身边有两个经验丰富又靠得住的人,倒也是件好事,便坦然应承下来。
“该说的都说了,”皇帝迟疑一下,还是抬手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等乔毓反应过来,便收回了手“你走吧。”
乔毓从前总觉得皇帝像只狼,搞不好会突然咬自己一口,今天交谈一番,却觉自己将人想的太坏了。
她屈膝行个礼,转身往回走,不知怎么,脑海里就想起他说的那句“人生在世,若只顾及儿女情长,便太狭隘了”,略顿了顿,又想起他说“朕要立不世之功,开万世太平”时的神态来。
意气风发,神武豁达,同先前的伤感迥然不同。
乔毓停下脚步,走了回去。
皇帝独自站在栏杆边,静静望着天边那轮落日,见她回来,问了句“怎么了”
“我,我也有几句话想同你讲。”
“我没有撒谎,也不是在痴人说梦,”乔毓性情坚毅,既定了心,便不迟疑,正色道“我虽然不记得从前发生过的事情,却机缘巧合,知晓了此后会发生的事情”
皇帝静静听她说完,神情凝重起来“这个之后,作何解释”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将来很远很远的将来。”
“梦里的你实现夙愿,开创盛世,彪炳青史,大唐恢弘而又绚烂,万国来朝。”
乔毓说及此处,颇觉与有荣焉,略微顿了顿,神情中却显露出几分惋惜“只可惜,这恢弘没能一直延续下去,四代之后,天子任用奸臣,以至生乱。天下承平已久,军备废弛,叛军摧枯拉朽,所到之处,官吏望风而降,大唐从此由盛转衰。那个龟孙抛下国都宗庙,躲到了蜀中,真是丢人现眼”
“啊,对不住,”皇帝一直没有言语,乔毓却先一步反应过来,歉然道“我是骂那个龟孙,不是骂你”
皇帝想要微笑,却笑不出。
他心脏咚咚咚跳的飞快,盯着乔毓看了半晌,忽然捏住她手腕往内殿去,迫不及待的想要与她详谈。
乔毓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却也隐约猜到他想问什么,忙道“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了,待我回去思量过后,明日再进宫相谈家里人还等我回去吃饭呢”
“这样要紧的事情,怎么能忘”
皇帝目光明亮,锋锐逼人,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下,语气迫切道“明日早些进宫。”
乔毓又被他弹了一下,老大不高兴,嘟嘟囔囔的抱怨着,转身往外边儿走。
皇帝站在楼阁之上,目送着她身影离去,却是心绪翻涌,血液奔腾,恍若江河波涛,难以平静。
夕阳的余晖淡淡,映照出一双光芒迫人的眸子,与一副坚毅英睿的面孔。
乔毓揉着作痛的脑门儿,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她冒着被人当成脑子有病的危险将这些说出来,他怎么反倒恩将仇报
她有些气不过,停下身,又转身回来了。
皇帝站在楼阁之上,瞧见这一幕,问道“你又怎么了”
乔毓见侍从们都避的远了,听不见二人说话,也就懒得上楼,人在楼下,叉腰道“我还有句话,想同圣上讲。”
皇帝不解道“什么话”
乔毓便将两手合拢,搁在唇边儿,扬声道
“圣上,你不要改史书了你那点儿事根本没瞒过去,后世人都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恼羞成怒“你过来”
“我就不”乔毓美滋滋的跑了“走了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