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子虽聪颖,可一身臭毛病。先生本欲刁难治治他,谁知竟让他戳穿了此事。
此时,小贩沿街地叫卖声传入,他立马笑嘻嘻地撒腿往外跑。
“时间差不多了,该放学了!先生告辞!”
还不等先生来得及开口叫唤他,崔晗早已跑得没影了。
“……”
于迢迢望着那个窜上窜下的孩子,一时间难以接受。
本以为这人下课后赶回崔府,谁知他一溜烟窜进了茶馆,扎在人堆里,径自摸上椅子爬了上去,颇为熟练地呼来小二送点吃食,
抓了一把瓜子,翘着腿,直勾勾地盯着台上说书先生。
容柯告诉她,在幻境之中潜伏的邪祟之外,没有人会发现她的存在。
于迢迢试探着在小崔晗面前挥了挥手,瞧见这人并未有反应才从他身边坐下,她严肃地皱着眉,仔细瞧着他的脸,应当是崔晗没错。
可是望着这个瓜子磕得噼里啪啦响,跟着一群大人叫好的孩子,于迢迢有些迟疑了。
直到傍晚,众听客散去,小崔晗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板凳上跳下来,慢慢悠悠地回了府。
只见这人并没有从崔府的正大门,而是绕到了偏院的角落里,他抬头望天似是在看时间,突然翻身爬墙。
于迢迢望着这小胳膊小腿,爬起墙来倒是干脆利落,熟稔得很,想来这事应当是没少做。
接连几日,于迢迢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都有些郁闷。
这当真日后不会长成一个游手好闲的混子?
好在,小崔晗对听学不感兴趣,对崔府中找人安排的修行术法倒是兴致颇高。瞧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再者又有长辈的夸奖,于迢迢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谁知,他学了术法之后,竟以泥塑人,招呼泥人替他去上学。先开始的小泥人只能坐着一动不动,到后来变得能跑能跳能说话,甚至还能模仿他的性格作出举动。
而崔晗自己则偷偷摸摸跑去茶楼听书,每日过得舒坦极了。
直到,这座极少落雨的西北城池,突然下了一场暴雨,泥人在模仿崔晗出去玩闹时不小心被雨水冲化了。
先生当场暴跳如雷,去了崔府告状。
这日,崔晗一如往常到了太阳落山前从偏院□□进来。
谁知这才刚一落地,还没站稳,耳边就传来了一个冷哼声:“总算知道回来了?!”
于迢迢疑惑抬头,朝着声音望去——这人竟与那画中的女将军的脸一模一样!
她心中警觉,可那人身上并未带着半分邪气。
她手提黑鞭,脱甲换了一身劲装,扎着高马尾,满脸怒容,眉目间透着凌厉,让人偏生觉得刻板又不好相处。
小崔晗腿一软险些跪下去,他摸着脑袋,小心翼翼挨着墙一点点朝外挪。
“三娘,三娘您从外面回来了啊哈哈哈……”
被唤作三娘的女子并未打算这么让他浑水摸鱼过去,当即扬鞭。
“啪!”
“今日先生与我说,你捏泥人去替你上学可是真?”
小崔晗嘀咕了一句:“老头这样都能发现……”
“你说什么?!”
他一个激灵:“没、没事!”
三娘眼神锐利:“滚去祠堂罚跪去!”
画面一转。
只见小崔晗蹬着双紫线黑靴,一瘸一拐从前堂穿过,窜到后门,龇牙咧嘴地一屁股坐在最后一排的书案前。
先生搁下手中的书:“你还知道来听学!这迟到了整整有一炷香的时间。”
从昨日下午一直跪倒早上,若不是三娘今日亲自押着他,他才不肯过来。
崔晗顺了口气,拿起案几上的书,一脸无畏,笑嘻嘻地:“今日我没让□□来听学,难得亲自跑了一趟,先生就放我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