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相顿时大惊失色:“汉卿,你不认得我们了?”他急忙指点着围在夏华身边的众人,逐个地介绍道,“这几位都是你父亲的遗孀,这位是寿夫人,这位是卢夫人,这位是许夫人,这位是马夫人。这几位都是你的弟弟,学铭、学曾、学思、学森。”张作相接着介绍现场的那几个军人,“这位是沈阳卫戍司令黄显声将军,这两位分别是掩护你从北京秘密赶回来的崔成义营长和你的副官谭海,那位是臧参谋长,那位是刘省长。汉卿,你真的不认得我们了?”他和现场众人齐齐变色。
夏华根据张作相的介绍,刚才说话的那为首的妇人就是寿夫人,至于其他那三个女人,卢夫人和许夫人都是中年女子,马夫人是个三十岁的年轻女子。黄显声、谭海、崔成义都是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军人。至于自己的“弟弟们”,有的二十左右,有的只有十来岁。夏华的潜意识里已经隐隐地感觉到自己似乎猜到了这件事的端倪,但心里仍然极度难以置信,因此,他的心头不由得再次翻起了惊涛骇浪一般的波澜,他艰难喘息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作相一脸沉痛地道:“汉卿,你都不记得了吗?半月前,大帅从北京乘火车返回沈阳,但列车却在皇姑屯发生了不明原因的大爆炸,大帅和吴帅一起薨逝殡天了。你当时正在北京忙着整顿部队,无暇立即返回沈阳,等手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你才在昨晚悄悄返回沈阳。两个小时前,你急匆匆回到帅府,见到大帅的灵柩遗容后便放声痛哭,随后因为过度悲痛而昏厥在地上,直到现在才醒了过来。汉卿,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他言语间也是愈发紧张。
夏华听得脑子一片空白,不由得喃喃道:“我是…我是张学良?这里是沈阳?大帅府?”
张作相和众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夏华。张作相道:“你当然是张学良了!汉卿,你莫非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他虽然在众人里是最为渊渟岳峙、镇定自若,但此时也有些心慌。
夏华感到胸口沉重得几乎透不过气,一阵阵头昏眼花,他挣扎着从床上站起来,谭海、崔成义、寿夫人、张作相急忙上前扶住他。夏华手足无措地摸了摸脑袋,又试探着问道:“我是张学良?我真的是张学良?那张作霖…不,我父亲的遗体现在哪里?”
张作相急忙道:“大帅的灵柩就放在东花园的花厅里。由于事发突然,南方国民军的人、日本人、我们内部的一些人都居心叵测,我们眼下不敢对外公布大帅去世,暂时还压着消息。汉卿,你要看吗?那你可千万别再激动了,千万别太悲伤了!”
夏华深深吸口气,忍住颤抖的心:“带我去看看吧。”
众人神色紧张地带着夏华,转入大帅府东花园的花厅。进去后,一具上好的棺椁赫然映入夏华的眼帘内,这副棺椁用名贵的阴沉木(万年蒿)打造而成,因眼下是盛夏酷暑时节,张府的人为防尸体腐坏,又用浸透桐油的布匹把棺椁缠裹得结结实实。棺椁边站着几名木匠,是从沈阳兵工厂调来日夜兼程制造棺材的,吃住都在帅府里,不准回家,因此也在这里待命。夏华同时感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花厅内也没摆放什么花圈白绫等物,只是简单地在棺椁前放置了两盏长生灯,棺椁边堆满大冰块用于降温。夏华鼓起胆气走上前勉强看了看棺材里的那个人,只见棺材里的那具尸体身穿黑底金线绣龙的袍褂,戴着前齐后圆且缀着长穗的寿帽。在看清尸体的脸后,夏华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再看灵柩前的灵牌,却见上面用繁体字写着“張公作霖大元帥之靈位”,顿时一个趔趄,险些后仰跌倒,张作相等人急忙扶住他劝道:“汉卿,你别再看了!万一你又悲痛过度,那可如何是好!”寿夫人等女眷忍不住再次嘤嘤哭泣起来。
夏华当然不是因为悲痛过度而险些跌倒,而是因为内心涌起的极度震骇让他不由失态,他刚才真真切切地看见了,躺在灵柩里的那个人竟然真的就是历史上那个曾在民国时期叱咤风云的北洋政府末代元首、奉系军阀首脑、中华民国陆海军大元帅张作霖,他在网上是看过张作霖的照片的,尽管真人跟照片存在差别、不同年龄段的张作霖也是不同的样子,更何况,眼前的这个张作霖是死人,跟生前的样子又存在差别,但夏华还是认出了五六分。夏华脑中嗡的一声再次陷入一阵眩晕空白,眼前金星飞舞、六神无主:“我是张学良?我怎么会变成张学良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是张学良呢?我靠!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吧?我在做梦吧?”香满路言情声明:本站所收录作品收集于互联网,如发现侵犯你权益小说、违背法律的小说,请立即通知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