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偷挖别人家的坟墓时,张学良自家的坟墓“元帅林”正式修建完工。伤愈后的张学良在三月份挑个黄道吉日,把他老爹张作霖的灵柩正式安葬了。吹吹打打中,一代枭雄张作霖大元帅就此入土为安。四月初,在海外活动的顾维钧胜利完成任务,神采飞扬地从欧美回来。早已接到消息的张学良亲自赶到营口码头迎接回国的顾维钧。一见面,张学良就喜气洋洋地给了顾维钧一个热情异常的拥抱。顾维钧用生硬而尴尬的表情勉强接受了这个让他感到浑身不自然的拥抱:“少帅,你这是怎么了?”
张学良喜气洋洋:“老顾,你可真是我的财神爷呀!出国一趟,给我弄来了这么多的钱。你不知道,我这几个月一直为钱的事情发愁。唉!有句话真他娘的说得对,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金钱却是万万不能的。老顾,我太谢谢你了!”
顾维钧笑道:“少帅,美英法三国之所以愿意暗中支持我们,也是出于它们自身利益的考虑。日本日益强大,对美英法在远东乃至全世界的利益都造成了威胁,因此,这几个西方列强都希望在东方能有一股强劲势力与日本抗衡。中国眼下四分五裂,我们东北则置身事外,并且一旦日本全面侵华,东北首当其冲,东北军也是抗日的主力军。美英法当然支持我们了。我们只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外交,就是要说服别人。当然,弱国无外交。当年的巴黎会谈,任凭我们这些外交家在谈判桌上如何全力以赴,任凭我们如何有理,我们中国仍然是列强们砧板上的鱼肉,没有任何话语权。唉!”他说着,神色颇为惆怅。
张学良拍拍顾维钧的肩膀:“老顾你放一百个心吧!中国一定会强大起来的!”
顾维钧微笑道:“少帅你有如此雄心壮志,我就拭目以待了。”
张学良道:“老顾,你有没有觉得我靠这种办法集资有点下作?”
顾维钧释然道:“少帅,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眼下东北穷弱,南京政府也自顾不暇,你也是没办法。我是很理解你的。再说了,我是什么人?我是外交官,在国际舞台上,早就看够了那些外表光鲜、道貌岸然的各国政府们卑鄙无耻的真正嘴脸,少帅你干得这件事比起国际上的那些丑陋勾当来说,简直是不值一提。”
张学良哈哈笑道:“老顾你这话我真爱听。对了,国际上最近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顾维钧道:“乱,一团乱。全球经济似乎都在急剧衰退,一场席卷全世界的经济大萧条风暴隐隐间要来了。西方列强们手忙脚乱、自顾不暇。另外,在今年一月初,南斯拉夫国王亚历山大一世宣布取消宪法,实施独裁统治;二月上旬,意大利的墨索里尼政府和教皇庇护十一世签署了《拉特兰条约》,宣布意大利承认梵蒂冈为主权国家,梵蒂冈成为独立的城市国家,并宣布是永久中立国,国家主权属于教皇。至于其它乱七八糟的破事,可谓多如牛毛。”
张学良点点头:“这可真是一个乱世,国外跟国内一样乱。”
顾维钧问道:“少帅,南京政府不是统一全国了吗?怎么国内还乱了?”
张学良嗤之以鼻地笑道:“名义上的统一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今年元旦这天,蒋介石在南京举行全国军队编遣会议,宣布北伐已经结束,要把南方军队缩减到100个师、150万兵力。我们东北的军队先前已经老老实实地缩减到了20个步兵师和5个骑兵旅,因此我们自然没什么意见,我也没有被请到南京去开会,但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那些大大小小的军阀头子可就意见大了。蒋介石此举分明是意在削减地方武装力量,因此,李宗仁等人都对蒋介石提出的编遣方案阳奉阴违。这些地方实力派头子一个都没裁军,反而都悄悄扩军备战。三月中旬,汪精卫又跟蒋介石争权,结果蒋介石再次取胜,在国民党和国民政府内继续独占鳌头。北伐战争期间,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这些地方派系跟蒋介石一样,都趁机极大地扩张了势力,冯玉祥和阎锡山瓜分了西北和华北,李宗仁的桂系原本偏居于广西一隅,此时也把地盘扩到了湖南湖北等华中地区。蒋介石当然不放心了。年初,蒋介石在湖南安插军队亲信,想从桂系手里夺回两湖地盘,李宗仁肯定不干了,加上冯玉祥也对蒋介石产生了不满,因此这两人就凑在一起反对蒋介石,同时还拉上了李济深。至于阎锡山嘛,他向来是有便宜就占,见苗头不对就见风使舵,因此暂时置身事外,没有表态。在3月21日,蒋介石先发制人,囚禁了李济深,以‘谋反党国’罪名把李济深剥夺军政大权并开除出国民党,李宗仁眼看唇亡齿寒,立刻发兵,蒋介石也担心李宗仁、冯玉祥、阎锡山会联合起来,因此采取了逐个击破的军事方针,趁着冯玉祥和阎锡山的部队都在西北、华北,先对李宗仁下手,结果,蒋介石和李宗仁在3月27日于两湖地区正式展开了大战,这场战事被外界称为‘蒋桂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