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树常在静静地听完孙殿英的告密后,不咸不淡地道:“孙军座,看来,你对少帅也是忠心的。不错,不错,祝贺你做出了非常明智的选择。”
“也?”孙殿英敏锐地听出了这个颇有特殊意义的字。
王树常把几份电报递给孙殿英。孙殿英刚看一眼便已冷汗涔涔,原来宋哲元、庞炳勋、傅作义、徐永昌、商震等石友三卖力拉拢的原西北军和原晋绥军将领都发来密电,向张学良揭发石友三准备反叛的消息,同时也表示自己的忠诚。实际上,宋哲元、傅作义等人也都是一样,他们一来鄙视石友三的为人,因为石友三先前曾投靠又反叛过西北军和晋绥军,所以宋哲元、傅作义等人都对石友三充满厌恶,根本不想跟他合作;二来,张学良对原西北军和原晋绥军还是不错的,已经赢得了不少原西北军和原晋绥军将领的人心;三来,宋哲元等人知道跟着石友三一起反叛张学良根本就没有好结果。孙殿英心头冷飕飕的,知道自己差点儿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原来,宋哲元、傅作义等人已经提前把石友三给轮番卖了,自己要是动心,那就是单独一个傻乎乎地给石友三陪葬,成为出墙鸟,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孙殿英急忙保证道:“请钧座放心!我和我的弟兄们对少帅绝对是忠心不二的!”
王树常点点头:“孙军座,少帅其实也知道这件事。少帅的意思是,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你马上回复石友三,假意赞同他一起反叛,等真正开战后,你再跟着我们一起收拾掉石友三。”
孙殿英连连道:“我明白了!”
其实早在四月份时,张学良就觉察到了石友三的不轨意图。石友三部驻守于察哈尔省,其军部和主力都在省会张垣(张家口),石部官兵连日在其防区内大肆挖掘战壕并修建工事,却掩人耳目地声称“本军修筑沟坝系为防御水患,以兵代工,外间传言乃系不明真相的误解”,并且石友三还派他的参谋长唐邦植、亲信毕广垣多次拜谒张学良,声明自己“绝对拥护中央、服从副总司令”。张学良当然没被石友三这番不打自招的鬼话给蒙骗住。另外,石友三还在察哈尔省境内大肆招兵扩军并收编了大批土匪马贼扩充军力,已扩充到了6万余人。特别是被石友三收编的刘桂棠,此人是华北一带家喻户晓的巨匪,曾参与震惊中外的“临城劫车案”。刘桂棠发家于山东,流窜于华北数省,其麾下匪徒最多时近到近万人,杀人放火、jy掳掠,灭绝人性、无恶不作,并且其匪帮在残害百姓时手段异常残忍,绰号“刘黑七”、“混世魔王”,经常满门血洗屠灭一个村庄,手段毒辣、骇人听闻。仅仅在山东蒙山一带,死于这个刘桂棠之手的老百姓就达到一万多人,二十多万间房屋被匪帮烧毁。中原大战后期,刘桂棠投靠了石友三,并跟着石友三一起撤到关外的察哈尔省。张学良编遣石友三部队时,刘桂棠一大批土匪部下全被遣散。这些土匪兵脱掉军装后在察哈尔省境内各地重操旧业,又干起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勾当,石友三和刘桂棠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刘桂棠有时候也“手痒痒”,他表面上是石友三部下的一个副师长,但他却时不时离开部队,重新混到他的那些再次落草为寇的老部下里,过把再次当土匪的瘾。石友三不但不剿灭这些土匪,还暗示和纵容刘桂棠在察哈尔省境内发展他的匪徒,把这些匪徒作为自己的非正式部队。因此,在察哈尔省境内,石友三和刘桂棠完全是官匪一家,成为当地百姓的一大祸害。另外,农统局还向张学良报告,石友三和日本人频频有所往来,得到日本人支援他的大批武器弹药,除此之外,中原大战后被迫下野并寄居在日本人控制的大连的阎锡山也隐隐有所动静,似乎想趁机东山再起,联合石友三反叛张学良,恢复晋绥系的独立。张学良知道,一旦阎锡山重新回来,晋绥军的旧部将领们很容易被他策动起来反叛自己。因此,张学良不动声色,命令热河省驻军王树常部和孙殿英部整军备战,同时从驻扎辽宁省的东北军抽调一个步兵师等部队暗中开赴热河省加强王树常部的兵力,并调拨了三十架飞机在夜间运到热河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