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旅旅长兼第501团团长王铁汉举起一个高音喇叭,对日军厉声喊话道:“这里是中国领土!你们无权武装进入!必须立刻撤离沈阳城!集会的日本侨民必须立刻解散!重复!这里是中国领土!你们无权武装进入!必须立刻撤离沈阳城!集会的日本侨民必须立刻解散!重复…”
日军人群里,第2师团第3旅团第29联队第1大队第1中队的少佐中队长牟田口廉也眼神如火地对急匆匆赶来的关东军作战参谋石原莞尔和高级参谋板垣征四郎说道:“石原君、板垣君,我们一直期待的不就是这一刻吗?挑起战争全面爆发!让满洲成为帝国的殖民地!”
“不要!住手!”石原莞尔火急火燎地道,“还不到时候!”他额头上冒出了涔涔的冷汗。
“什么还不到时候?”牟田口廉也急躁地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石原莞尔咬着牙:“我们还没有准备好,现在就开战,胜算太低,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
“石原君!”牟田口廉也急如星火且急不可耐,“捡日不如撞日!再说了,你看眼下的这个局势,难不成我们要低头退让?”
石原莞尔心乱如麻,这个局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跟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一起过来的还有十几名关东军的中下级军官,都是战争狂热分子、思想极端分子,包括花谷正、今井新太郎、三谷清、矢崎勘十、甘粕正彦、和田劲等,这些人普遍军衔不高,最高不过中佐,最低才是中尉,但他们个个都认为自己是“天降大任之人”,将会做出惊天动地的、有利于日本的、让自己永载史册的大事,他们平时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满洲的局势”,野心勃勃地策划着一系列的阴谋,形成关东军内的一个极端派势力,是皇道派在关东军内的分支,他们认为日本高层的那些老头子都已经老迈昏庸、暮气沉沉、安逸怠惰,不能引导日本走向更广大的天地,只有他们才能肩负引导日本未来的责任。
石原莞尔是这些狂热极端分子的“大脑”,也是这些人里脑子最清醒的人,但他此时却有些身不由己了。把话说得简单点:石原莞尔就像一个高智商的犯罪分子,他带着一帮暴徒抢银行,他千叮咛万嘱咐“我们只求财,不要随便杀人,不要节外生枝”,结果,他手下的暴徒们在犯罪过程中凶性大发、滥杀无辜,完全不听他的话了。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石原莞尔是不想开战的,因为他知道一旦开战,只会得不偿失,甚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牟田口廉也等人都已经“憋不住”了。
“石原君,你说话呀!”牟田口廉也、花谷正等人一起两眼喷火地看向石原莞尔。
“石原君,”板垣征四郎低声地道,“事已至此,我们确实别无选择。再者,就算事变没能成功,但我们也成功地挑起了帝国跟张学良的全面战争,这就够了。你当初说过,不能再让张学良发展坐大了,越早开战在整体上对帝国是弊大于利的。”
石原莞尔动作僵硬地抬起头看向个个都犹如高烧病人一样两眼散发着亢奋炽热目光的牟田口廉也、花谷正等人,无奈地叹口气,表示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