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里都用棉球塞得结结实实并且都戴着防毒面具的炮兵们同时拉动炮栓,在几乎震碎整个山头的巨大炮击声中,连中两发220毫米加农炮穿甲弹的出云号瞬息间在大火球中熊熊燃烧,全舰670多名舰员里有150多人当场死于大爆炸,炮弹爆炸威力之大,在海面上甚至形成了两圈以出云号中弹处为圆心的弧形波浪。高耸的舰桥被一炮炸塌,舰艉处的两门203毫米主舰炮在第二炮中齐齐被炸成了扭曲的钢铁麻花,四分五裂的甲板上肉泥遍地,中弹处周围的大批水兵在爆炸中尸骨无存。在这同时,203高地的重炮兵阵地上,所有的炮兵都在痛苦地捂着耳朵。炮击的震荡波太过于强烈,并且整个重炮兵阵地是半密封的,因此冲击波很大一部分的能量是在地堡内部反复回荡的,从而给炮兵们造成了很大伤害,并且炮击时的硫磺味彻底地淹没了整个地堡,这也是炮兵们在事先都戴上防毒面具的原因。军官们戴着的手表齐齐被震坏。炮弹出膛的巨大冲击力所产生的反作用力使得几十吨的重炮在铁轨上向后滑行平移了十几米。
“弟兄们!干得好!继续!第二波装弹!快!”沉浸在狂喜中的张力声欣喜若狂地高喊,实际上,炮兵们根本听不到他的说话。
第二波的六发穿甲弹里又有两发命中出云号,顿时在这艘濒临解体的军舰上再次引发了八级大地震。出云号的上层建筑被彻底地摧毁,全舰犹如被掀翻头盖骨一样脑浆四溅、烈火腾腾、浓烟滚滚,就像一个原本完好无损的军舰模型被铁锤猛砸了一样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第三波六发炮弹里有四发命中已经不能动弹、完全瘫痪在海面上成为活靶子的出云号,其中一发直接引爆了出云号的主弹药库。本来,出云号的舰体还算完整,还能勉强漂浮在海面上,但主弹药库被引爆彻底地把它送进了海底。“轰”的一声震天撼海的雷霆大爆炸中,出云号被炸得一分为二,一条气贯长虹的火龙在舰身上冲天而起,舰体被拦腰折断,舰员死伤殆尽。短短十多分钟,分崩离析的出云号便沉没在了旅顺外延海域内。同时被203高地上的东北军重型加农炮击沉的还有一艘小吨位的日军运输舰,另有一艘日军驱逐舰被严重击伤。后查明,被击沉的日军运输舰是排水量860吨的八丈号,被击伤的日军驱逐舰是春风号。
看见这幕的东北军官兵们欢声雷动。
旅顺港内外没有水雷,这是日本海军对中国海军提出的“要求”。为了更好地麻痹日本海军,中国海军确实没有在旅顺港内外布雷,所以日军舰队得以如入无人之境地驶到旅顺港,结果吃了东北军要塞炮和岸防炮的大亏。
出云号被海水吞没的同时,日军的报复炮击随之展开。第2战列舰队里的伊势号战列舰、日向号战列舰、古鹰号重型巡洋舰、加古号重型巡洋舰等主力舰齐齐对死而复生的203高地展开怒涛狂澜般的舰炮轰击。整个高地天翻地覆,完全陷入了日月无光的浓烟和电闪雷鸣的爆炸火球中。
赵海军等人心如刀绞地凝视着在烈火中地动山摇的203高地,在心里向张力声等英勇的炮兵兄弟进行默哀。在持续半小时的炮击中,日军舰炮群把203高地表面轰得堪称寸草不生,包括张力声在内,超过三百名炮兵壮烈阵亡殉国,由于他们隐藏在地堡里,因此基本上不是被炸死的,而是被爆炸冲击波给震死的,死后遗体完整,但轻轻一碰,个个都七窍流出黑血,因为他们的内脏和脑组织都被震碎了。
因为有几十米厚的土层起到了防护和缓冲,日军舰炮群对地堡和地堡内的重炮没有造成太大的打击,不过,待在里面的炮兵们会被冲击波震死、震伤,因为炮兵们毕竟是血肉之躯。上一批炮兵殉国了,下一批炮兵立刻填补上去,义无反顾、舍生忘死,继续奋不顾身地开炮轰击陆上海上的日军目标。
旅顺的东北军各阵地防线、工事、战壕、堑壕、堡垒、炮台、碉堡、暗堡、地道、坑道、火力点、掩蔽部、交通壕、弹药库、楼梯井、散兵坑里同时响起了赵海军通过广播说出的话:
“弟兄们,我们究竟是成为英雄,还是成为懦夫,就看现在!全师所有弟兄,人生自古谁无死?我们不求同生,但求共死!不过,在为国捐躯前一定要拉上足够多的东洋鬼子垫背!”
荡气回肠的誓言中,无数双黑色的眼睛在钢盔沿下喷出炽热的烈焰怒火。韩洞、赵兰言、何益三、梁立柱、孟百孚、田得胜、王翰臣等原本是在很不情愿中被赵海军强拉着参加这场注定凶多吉少但又注定彪炳史册的恶战的军官在眼下这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境地里也都燃烧起了军人的勇气:“弟兄们!我们跟这些东洋鳖孙干了!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