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不知道是日军还是东北军的迫击炮弹落在宋来鹏身边不到二十米,炸开了一团霹雳火球,但宋来鹏若无其事、纹丝不动,高度聚精会神的他根本没有分神或走神,根本不知道身边有颗炮弹炸开,“虚空甯宓,浑然无物,无有相生,难易相成…”他默念着,心神一凝、瞳孔一缩,断然地扣动扳机,子弹精确绝伦,片山少将额头中弹,整个人就像一个被弹飞的纸人一样猛地向后仰倒。
宋来鹏咧嘴一笑,他正要转移位置,忽然看到一个日军大佐冲到片山少将尸体边,捡起片山少将的指挥刀,然后转身面向白台山方向跳脚挥刀嚎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宋来鹏干脆利索地再开一枪,射杀了仓永辰治大佐。
“日本人有个特点,就是顽固,在打仗时,如果对手很弱、很笨,他们的顽固会让他们无往不利,如果对手很强、很聪明,他们的顽固会让他们排队送死。我们非常喜欢日本人的这个特点。”宋来鹏后来这样说道。
在连续两枪击毙日军一个少将旅团长和一个大佐联队长后,宋来鹏准备转移位置,突然感到背部、臀部一阵刺痛,回头一看,他的背部、臀部已经鲜血淋漓,原来,他在准备狙杀片山少将时已经被那颗迫击炮弹的破片给炸伤了,但他太过于专注和专一,竟对此浑然不觉。
一开战就连续丧命了一个少将旅团长和一个大佐联队长,这对日军的士气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东北军的军官们跟日军军官们一样勇于以身作则、身先士卒,因此同样遭到不小的伤亡。第538团团长张绍骞在亲临火线指挥作战、鼓舞士气时,日军发射了大量烟雾弹,滚滚烟幕笼罩山坡,日军趁机在烟幕掩护下展开冲锋,一下子涌入东北军的第一道堑壕阵地,张绍骞奋然大吼着带领官兵们与冲到跟前的日军展开近身白刃肉搏战,亲手击毙了两个日军,最终身负重伤倒地,被卫兵和医护兵们拼死救回去。邢占清等军官赶来看望身上多处血流如注的张绍骞,张绍骞艰难地、虚弱地但坚定地道:“我要害处受伤,已经快不行了,不要救我了,节省药品,如果…我死后没有合眼,请把我的尸身放在前线阵地上,我想继续看弟兄们痛击日寇。”言罢死去,壮烈殉国,死后双目圆睁。
邢占清等人都悲痛得泣不成声,继而根据张绍骞的遗言,把他的遗体摆放在前线堑壕里,官兵们在张团长死后注视下无不虎目含泪地继续奋勇血战日军。
在战场边缘处举着望远镜目不转睛地观战的若山中将的脸色开始变得铁青起来,脸上的肌肉也剧烈地抽动起来,他看到他部下的士兵们不愧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大日本帝国皇军”,舍生忘死地不停冲锋着,爆发出令人骄傲的顽强精神和凶悍战斗力,但却始终无法冲上那座海拔低得根本就不能算是山的小山丘,山上的机枪群和数量更多的其它枪械狂飙出暴风骤雨般的子弹,进攻的日军士兵们在弹雨中手舞足蹈地倒下去,身上绽放开触目惊心的窟窿眼,血如泉涌、内脏横流,被撕裂的残肢断臂和人头在血雾中遍地乱滚着,士气如虹的冲锋声夹杂着摧肝裂胆的惨叫声,守军的中小型炮弹和手榴弹犹如冰雹一般滚滚而落,炸得从山脚下的日军人群里尽是滚滚不断的火球血雾。
“为什么会这样…”若山中将咬牙切齿,“支那人什么时候怎么能打仗了?这不可能…”
日军炮兵部队拼命开炮,天崩地裂的炮击后,日军再次展开冲锋,但在天昏地暗的硝烟沙尘间,仿佛杀不尽死不绝的东北军官兵们再次以雷霆风暴火力投入对日军的反击。在战斗空隙时,官兵们用铲子、刺刀、钢盔等各种工具疯狂地挖壕掘坑,以此对抗日军的炮火覆盖。
“杀!杀!杀!…”震天撼地的汉语杀声中,日军遗尸遍野。这场塔山战役成为此时辽日战场上最激烈的局部战事之一,王梓楷在事后对战地记者描述道:“…虽然邢旅座他们极力劝阻我到最前线,但我还是去了,他们知道我是王树常的儿子,生怕我有个闪失,但我可是一名军人,岂能贪生怕死?到了第一道堑壕里,我的天,堑壕就跟屠宰场的下水道一样,不但被日军炮弹炸得七零八落,并且壕沟底部积满汩汩成滩的血水、稀烂的碎肉、黏糊糊的内脏器官、四分五裂的尸骸,不断有阵亡或受伤的弟兄从战斗岗位上跌下堑壕里,医护兵们个个浑身红得就像屠夫,他们忙得分身乏术,只好优先抢救伤兵,对已经战死的弟兄,只能暂时留在堑壕里。我趴在堑壕上看向外面的野地,只见浑水一样的日军不断地冲过来,浩浩荡荡,举目望去都是星河鱼鳞一样的日军钢盔和刺刀的闪光,战场喧嚣让我感到像有一千面大鼓在耳边锤击一样震耳欲聋。弟兄们疯狂地倾泻着各种枪炮弹火,扫射轰击声密集得堪比倾盆暴雨,日军人群就像被扔进沸水里的冰块一样不断地崩塌、松散、融化,一批接一批的日军不顾一切地前进着、扑倒下去,然后跳起来继续奔跑,最后再扑倒下去。我们的阵地前很快就铺了一层厚厚的日军尸体和日军伤兵,继而在很多局部地区垒积成了小坡、小丘乃至小山,日军发疯地嚎叫着,踩踏着遍地的死人和碎尸,继续不停地涌过来。那个场面…就像很多超大型的电风扇,旋转速度非常快、扇叶非常锋利,在人群里反复地交叉纵横着,扇叶所到之处,人头飞舞、人肉成雨、人血成云。弟兄们都杀得情绪陷入癫狂,各种野兽一样的吼叫声在阵地上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