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版的北越律法可是赵大人主持修订的。”静姝只管说自己的,“诺海犯罪不获罪,往后还有哪个北越子民能将它放在眼里”
她拿起自己身侧的北越律书,递给赵喜。
“不错。”赵喜垂眸抚摸着书封,叹道:“不办诺海,这本书就废了。”
“可我不能办。”他显得谦恭而真诚,“办了诺海王上就会失去部族的支持,若是长公主面临这种境况,该如何破解”
“赵熙柔改革时,遇到的阻力更大,所以她干脆把反对的都杀光了。”静姝看了他一眼,“这种办法虽说血腥了点,但在你们这,却是个好办法。”
“可惜,我现在已经杀不起了。”赵喜又叹了一声。
“本公主闲来无事看了你做过的事,赵大人是聪明人,应该看得透才是。”静姝缓缓道:“北越从根上散发着腐朽的恶臭味,但凭你把上头装饰的再美轮美奂,也只是浮光掠影昙花一现罢了。”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试试。”
“你这是何苦”
赵喜是北越这边难得的明白人,他从前不露头角,未尝不是存了避世求安的心思。
这样一个通透的人,明知是泥潭沼泽,怎么还会扎进来
赵喜并没有回答她,礼数极周到的与她作别。
出了门才忍不住苦笑一声。
何苦
只是心里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实在不忍看他收场太狼狈而已。
回去之后赵擎同他说了卫遥的提议,赵喜直觉引夜寒川进北越地界不是什么好事。
赵擎却不听,迅速将诺海撵出城,就等着夜寒川过来好给他透口风。
绿头巾大夫们经过一个月的钻研,终于将静姝所中之毒的配方研究个七七八八,接下来便是着手解毒。
赵擎自然是要将这个进度说给夜寒川。
夜寒川此来照旧与静姝交流半个时辰,随后打马回城。
进了城门停也没停,直奔主城边上一个小城而去。
一间不起眼的灰突突的屋子里。
“你这有没有一个叫诺海的消息”夜寒川一句废话都没有,径直问道。
舒衍从书案后起身,在一面墙的纸条中精准的拿出两个。
“上次之后听风的探子从北越撤出了很多,赵擎又仔细清洗过,没有太多的信息。”
两张信息,一张是诺海为人生平介绍,另一张是他近日被赵擎赶出城,回部族的事。
夜寒川看完,将纸条重新塞回墙上的格子里。
结合着今日在北越听到的事还有卫遥给他留下的暗语,大约串联起了事情真相。
“多谢。”
“慢。”
舒衍叫住人,夜寒川回头。
“她还好吗”
夜寒川眉头微蹙,话音却柔和了些,“尚算好,那边已经研究出了毒药配方,相信很快就有解药了。”
两人前后没说几句话。
夜寒川回到主城,重新安排了一下兵防,叫来自己直系属下,装了一个包袱的黑火药。
黑夜降临。
他骑着裹住四蹄的快马,直奔北越而去。
绕过北越人的防守,奔驰一夜,即将天明时才抵达诺海部族附近。
马拴在了远处的林子里,他披着一身草,伏在树上远远观察着部族内的情况。
诺海族人生的高大勇猛,巡防操练都不曾懈怠。
诺海居住在最中间的大帐里,每日会出来巡营,偶尔会和属下过两招。
夜寒川安安静静的树上待了五日,才寻着一点机会。
两支队伍来树林前边的空地上操练,开场之前,有两人越众而出切磋,旁边人全都高喊着族长。
夜寒川在草皮下慢慢活动了一遍自己的手脚,取下弓箭。
弯弓搭箭,瞄准,两箭飞出,一气呵成。
中间打斗的两人齐齐中箭。
族人慌起来,一部分去看倒下的人,一部分往林子来。
林中咔嚓一声打火石响,一个小黑火药包的引线点燃,夜寒川抡臂一甩,火药在人堆里轰然炸开。
而后他迅速下树上马,用最快的速度逃走。
无数隐藏的人冒出头来,将他所在的树林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