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府小厮正在府前清扫落叶,见到他后都有些惊讶。
往日里穆元龙从来都是天亮出去练兵,日暮才归,今日为何刚出去没多久,又回来了?
穆元龙把缰绳交由仆从,“老爷呢?”
“候爷正在书房呢。”
穆家是将门家,初跟着先帝一起征战天,立汗马功劳。多年来更是源源不断为大渊输送人才,说一句满门忠烈毫不为过。
穆元龙是穆家这一代的嫡子。
原本按照传统,他以后是要接过穆家帅印,继承侯府的。然在继承侯府之前,需要拿出亮眼功绩。
结果半路杀出个三皇子。
年宗洛从鬼谷回来,在宫中住了没多久后便请愿挂帅。
渊帝并没有第一时间给他组建亲兵的权力,是小试牛刀,让他全权负责对一个边境小国的战争,封他为战时将军。
那会儿穆元龙早已有过好几次战场经验,按理来说将军之位应落他头才是。结果宗洛这个空降一来,他变成了裨将军,心里那一个叫不服。
宗洛也猜到他不服,于是在启程前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时间,把人叫到京郊的演武场,从清晨打到日暮,直接把一群不服他的全部撂趴了。
这还没完。宗洛打完这一仗回来,组建亲兵的时候,还把整个京中家学武的权贵子弟全部都给轮番试了一遍。
试之前,他放话是想收些小弟。只是年轻人大多心高气傲,既然宗洛说了放身份,倒还有不少人跃跃欲试,想要给这个常年在外为质的三皇子好看。
结果最后宗洛把人全打服了,还有不少哭着嚎着嗷嗷叫着要效忠他,穆元龙是其中之一。
各家的长辈也没阻止。
他都看的出来,大皇子战死,皇子夭折后,三皇子是整个大渊最年长的皇子。渊帝对这个儿子虽然没有那般亲近,但把军权交由他手,任他出去带兵打仗的行为,已经足够表重视。
鸡蛋总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大渊重武,宗家每一任皇帝几乎都是从战场杀出来的。
再者,要是宫中有变,算不立子,手里有兵的皇子都能直接杀去。像养蛊一样,每一任的大渊皇帝都或多或少有残暴的名头,渊帝是其中佼佼。
现今七位皇子,一位年龄小,一位出身低贱,一位先天痴傻,余三位都有望问鼎皇位。
早些年朝廷各家纷纷站队,五皇子六皇子都是老牌的夺储人选。三皇子还在时,虽说没有多少母族势力,都常说其不受宠,但也依旧有不少臣子把宝压在这位身。
旁的不说,有实权这一项,是领先五六皇子的大优势。
不少老狐狸甚至私底觉得圣是有意磨炼这个大儿子,故意为之。
谁想到,却遇了函谷关一役。
在众人叹惋三皇子将星陨落,时隔一年后,人竟然又回来了。
还是以这么一副模样。
穆家书房里,穆老侯爷负手立,凝视着书房正中悬挂的正澄宝剑,沉『吟』不语。
虽说是书房,但穆家周遭放着的全是些记载吗兵法策略的书籍,其中不乏早已淘汰的书简。更多的,还是悬挂在周围的各样冷兵器。
这些兵器不少了锈,每一件都代表着穆家一段过往峥嵘。
像这宗家的皇位,这么多年来,哪个争夺失败的会得以善终?
“父亲。”穆元龙急匆匆推开书房的门:“您今日朝的时候——”
“龙儿,来了。”穆老侯爷丝毫不意外。
看到父亲这个反应,穆元龙颤抖道:“殿他是的......?”
“圣没有提。但事情的确如想的那样,三皇子回来了。”
听到这个答案,穆元龙站在原地,胸一阵起伏,几乎说不出话来。
穆老侯爷点头,回过头打量着自这位嫡子。
在外征战数年,又接任玄骑,独一面。穆元龙已然褪去年少时的青葱,面容变得坚毅冷硬,嘴唇紧抿,巴长了一丛青『色』的胡茬。一点也看不出年少轻狂时房揭瓦鸡飞狗跳混魔王的模样。
穆老侯爷年轻时跟随先帝戎马涯,渊帝继位后便交了兵权,自觉隐退。渊帝看他知进退,于是爽快地给封了宣平侯,亲自提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