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元想起宗洛如今看不见,犹豫许久,是没说。
他旁观了方才那位北宁王凝视洛兄的全过程,眼神缠绵深不见底,仿佛将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若真是私怨的话,会那样复杂又晦涩的眼神吗?
“先不说这个,子元,你刚刚是想说什么?”
今天虞北洲给他带来的惊吓实在太大,再加上这疯子上辈子把知情人全部都剁了,相当于断了宗洛最后一条获取信息的渠道。
下个月十五,恐怕宗洛真得去虞北洲那里一趟。
“啊,哦,对。”
顾子元反应过来,把手上的灯往前递了递:“这是我给洛兄留的灯。”
他一边说着,低头看了眼,忽而愣住了。
魁首灯通用琉璃制成,晶莹剔透,周围张贴着贴画。
然而现在,最中央承接灯油的琉璃却寸寸碎裂,『露』出龟裂痕迹。
可想而知,若是顾子元没注意到,在这盏灯递到宗洛手上的那一刻,它就会碎成一片一片。
“怎么回事,我刚刚一路上抱着它,它是好的啊。”
看见破碎的花灯,顾子元一整个人懵住了。
宗洛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心下“......”。
这痕迹一看就是硬生生被人用隔空内力震碎的。全大渊外放内力的人绝对不超过两只手,其中一位刚刚才走。
究竟是何人所,昭然若揭。
了安慰顾子元,宗洛把自刚刚逛街买来的东西全部一股脑塞了过去:“没事,子元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这些是回礼。”
“年节快乐。”
赶在亥时落锁前,宗洛堪堪踩着点回了宫。
同外面依旧繁杂喧闹的街道相比,这座巍峨肃穆的宫殿显得些过于冷清,唯值守的宫人提着灯站立。
“三殿下。”守在章宫门的元嘉见了他,总算是『露』出笑容。
果不其然,渊帝又在章宫。
即使是年节这样的日子,这位坐拥天下的帝王依旧孜孜不倦,兢兢业业地处理国务,没丝毫懈怠。
宗洛叫住了想进去通报的元嘉。
不知道什么,明明站在宫殿门,玉就攥在手上,却叫人了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意味,踌躇不敢前进一步。
他犹豫道:“父皇在里面处理公务,我这般进去恐怕不太妥当。”
众所周知,渊帝最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就连曾经最受宠的宗弘玖,也绝对不敢在渊帝处理公务的时候进去撒娇卖乖。
“哎哟,三殿下您这是哪里的话!”
是换一位皇子,例如上回进来看似撒娇实则暗戳戳想告黑状的宗弘玖,那渊帝的确可发怒。
但这位可是三皇子,三皇子啊!
往年宫里年宴过后,陛下都会挥退众人。在午夜到来之前,披着一件外袍,听着四方巫祠里民众们欢呼雀跃的倒数声,站到殿后观月。
就像今晨,陛下刚起身,就明里暗里提点元嘉,让他千万告诫三皇子别在外面玩疯了,得在落锁前赶回来。
跟着这么久的主子,不知道渊帝是想让三皇子同他守岁的意思?
元嘉这边在感慨今年三皇子终于回来,多陪陪陛下。这边看三殿下踌躇不前,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今夜可是年节,殿下莫耽搁了,快进去吧。”<关注小说微信公众号更好的阅读小说微信搜索名称:酷炫书坊(微信号kuxuans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