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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孤注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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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五章 各得其所(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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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里,跟着他生出翅膀。飞到雪山之巅,飞上山巅白云。看见清清的湖水,金沙般的大漠。看见蓝蓝的天空,金灿灿的阳光。阳光下,万年冰洞中,盛开了雪衣睡莲……

纯洁美丽的雪衣睡莲,寒冰下封沉多少岁月,才等来阳光的呼唤?

这样温暖——让我在你怀中尽情怒放……

长生感觉他不待引导,很快进入状态,倒害得自己差点失控。深吸一口气:“不错,都记着……很好,就这样……”

事实证明,某些记忆,只会因时间的冲刷而愈加透彻。

子释于此灵魂与肉体彼此交付之际,犹自腾出工夫得意:看来自己修身养性的本事,果然大有长进……又或者,是他疏于练习,退步了?

逗弄心起,仰着脖子,伸出舌尖就去勾他的唇。

气流自任脉、督脉、冲脉渐往会阴处聚合,意识迅速随之凝聚在身体最兴奋的点上,恨不得立时把魂散了,统统交给欲望做主。

忽听他的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这么久没练,绝对不能胡来哦!意在气先,方能精随念转——你那欢喜禅经里可写得明明白白。”

“嗯!”吃一惊,“你……知道了……”

“我只奇怪,别的事都那么聪明,为什么独独这件事,笨成这样?”长生满眼怜宠,腾出一只手,沿着腰椎穴位逐一向下探去。

“总得、留个机会,让你……啊……找回、心理平衡……”

长生陪子释在山上又住了十来天,把头一茬雪莲吃光光,方辞别乌霍大师,带着推行西戎文字的郑重承诺下山。至于藏在奥云宫中的绝版夏文典籍,大师答应组织弟子抄录副本,呈送集贤阁。

返回途中,特地在枚里故宫盘桓数日。选个吉祥日子,两人去锦妃坟前祭拜。

路过湖边,停下来看天鹅。

“南面暖和,又靠近王宫,不许放牧,天鹅们都把巢穴筑在这边。”看子释很想继续靠近的样子,长生警告,“草丛下都是软泥滩,天鹅能走,你可不能。”

那一个扯着脖子:“我知道。”

长生指着湖中较远处一块大草甸:“当年师傅就是从那里突然冒出来,救了我。”

“啊!”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那时候娘病了,符留说天鹅蛋能治病,我就上泥滩去掏。”长生不紧不慢跟他说起幼年往事,“符定拿石头扔我——多半是符留撺掇的。我被石头砸中,自然就掉水里了。还好揪住了草根,拼命扑腾。他俩转身就跑——本来就是偷溜出来玩耍,四周也没有别人。然后师傅从那片草里飞出来,拎着我踩着湖水上了岸,我当时真以为他是湖里的神仙……”

子释同情之余,又很神往。

“后来才知道,他也是来掏天鹅蛋的。”

“莫非他老人家要烤来吃?”

“你还真了解他……”

子释忽然想起他话中纰漏,问:“那时候,符留腿还是好的?”

“是。”长生沉默片刻,“符留的腿是十三岁坏的。那年冬天,父皇派我跟他护送一批饲草给氐族人应急。半路遇上暴风雪,躲避过去之后,我们为了路线争执起来。因为我要改道,他坚持走原路——虽然近,但是危险得多……”

子释预感到后面的发展,暗叹:少年意气争斗,竟致酿成终身怨恨。

“他领头,我押尾。他一心想做英雄,拼命赶速度,结果不小心滑入山谷,陷在冰窖里了。”长生苦笑,“我去救他,他恼羞成怒,话说得很难听。我那时候脾气也不算好,当真转身就走了。”

“啊!”

“走出一段,终究觉得不合适,又掉头。后来……他虽然保住一命,两条腿因为冻太久,就此废了。他也从此恨上了我。”

子释问:“就你俩——难道没有随行的人么?”

“当时戎夏之战已经开始,这种小事,不过是押着马群走,其实我一个人就足够。”

子释明白了。符杨统一西戎,资源协调分配,严禁部落间私自争夺。戎夏之战开始,男人都上了前线,这种后勤小事当然交给少年人。

——如此剽悍的十三岁。

过了一会儿,才问:“他没借此在老爹面前诬告你一把?”

长生轻哼一声:“当年他跟老大故意害我,我都没去告状——他拿什么脸到老爹面前诬告我?”

子释心道,这是什么兄弟父子逻辑?又想:符留对这个年龄仅差半岁,除了血统处处比自己优秀的哥哥,潜意识里感情恐怕复杂得很吧。看他对自己有一半夏人血统的小儿子格外偏袒就知道……

两人沉默着上了车,不久便到锦妃陵墓。

依照西戎风俗,坟墓上方立着尖尖的白塔。四周草丛茂密,清脆的塔铃声在风中传出老远。

自从长生做了太子,这荒芜已久的墓园定期有专人清扫看护。

地上铺好毛毡,长生拉着子释的手跪下磕头。顾知芳生平早已听说,即使没有长生这层关系,子释也对这位女性肃然起敬。

祭拜结束,两人绕着白塔溜达。

子释忽问:“你想过把娘迁回京城么?”

“想过。不光想过,还有人正经上折子提过。”长生略加停顿,“后来我觉着,娘其实挺喜欢这里,未必乐意回京城。常回来看看便是。”

“谁上的折子?”

“刚登基那会儿,秘书省几个夏臣。”

子释点头:“那是有点儿早——这篇身世文章,还须迟些再大张旗鼓的做。或者预备动科举的时候……”

“我不太想……”

“你担心娘不高兴?”

“嗯。”长生想想,道,“现在回忆起来,娘在某些方面固执得奇怪,其实是因为她以为妻之道事夫,以为母之道教子,刻意抹去了戎夏之分。”

子释轻轻叹气:“那是因为她没有别的办法,否则——”

否则就只剩上吊抹脖子自尽拉倒。

停下脚步,看着他:“我跟你说件事。子周在西京做司文郎的时候,曾经调查了昔日銎阳所有顾姓大户。凑巧发现当年仁孝帝废太子,牵连发配西疆的大臣中,有一个御史大夫叫做顾正弘,据说抵达冷月关旋即病逝,妻子儿女四散流落,不知所终。算算时间,也大体合得上。”

“子释……”

长生第一次听他说起调查顾姓大户这桩往事。忽然想,还有多少往事,是自己至今仍不知道,也许他永远不打算让自己知道的呢?

立刻想起那件事来,临时岔开话题:“我把傅楚卿放了。”

子释一愣,顺口道:“是么。”

“当日他没有烧你的书,我就决心留他一个全尸。后来他替你挡了一剑——我事后仔细想过,万一我没赶上,万一子归失手,万一机关失灵……只要有个万一,他便救了你。就为这点,我留他一命。”

拉过子释的手:“你放心,他再没有机会祸害人间。”

子释望了他一会儿,点头:“嗯。”

仿佛没有过这段对话似的,继续之前的话题:“顾正弘这个事情,不论真假,都可以先铺垫铺垫。你知道那些文人——抢他地盘家财没什么,挖他祖坟却可能跟你拼命。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等到合适的时机便诏告天下:不论戎夏,皇帝跟大伙儿共一个祖坟。然后再慢慢提推行西戎文字,改革科举制度这些话头,一样一样按部就班的来,搭配着甜言蜜语胡萝卜大棒……”

长生乐了:“哈哈,这都什么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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