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麾下的本部士兵大约有三万人,算上预备役大约有五万人。不过他不可能将这些士兵全部带到印度来打仗,大约只带领了两万本部士兵,其余都是朱尚炳调拨给他的军队和征召的周边部族兵。”这个幕僚详尽的介绍道,唯恐自己说漏了什么。
“怪不得,已经五十岁了,用兵这么保守。”赛义德却没有在意他的其他介绍,只是说道:“我军的总兵力只有五万左右,而明军围在拉合尔城下的士兵不算婆罗门教徒就有八万,另有两万婆罗门教徒,接近我军的两倍;我军又是一路急行军赶来,没有携带大炮,再加上我军连营地都没有,如果换一个将领,多半已经带兵攻上来了,但他竟然只是坚守营寨。用兵真是太保守了。”
“但他这样保守,反而使我军的策略没有办法起到作用,这样不行。但如果强攻明军的营寨,那么即使打败明军,我军的损失也会非常惨重。”赛义德咬了咬牙,说道:“不能让明军这样待在营寨里。孟迪尔,你带兵上去挑衅明军,一定要让明军主动进攻。其余军队,做出建立营地的样子。”
“苏丹,这……”有人想要提出异议。
“执行命令!”赛义德才不会听别人的命令,语气加重。听到这话,大家也不敢再说什么,忙退下吩咐士兵建造营地。
“萨尔哈,你说,明军会因为挑衅而出兵攻打我军么?”待所有将领都离开这里后,赛义德坐到椅子上,举起杯子喝了一杯水,对木屋内唯一一个看起来不像是下人的人问道。
“明国的文化与婆罗门教徒或天方教徒截然不同,孟迪尔和他属下士兵说的话明军士兵甚至都听不懂,明军将领既然没有马上派兵攻打,估计也不会受挑衅的影响,起不到多大作用。若想让明军士兵愤怒之极就连军官都阻拦不住,在我看来只有一个办法。”萨尔哈轻声将自己想到的办法说了出来,同时坐在椅子上,举起手里的杯子轻轻摇晃了几下,好像在喝好酒一般,虽然里面只是橙汁。
听到萨尔哈的话,赛义德神色郑重起来,过了一会儿说道:“如果这样做,那可就与明国不死不休了,即使打败了南北两路明军,明国也不会善罢甘休。至少,北方的秦塔庭三藩不会善罢甘休。我只是想击退明军,保住自己的国家,可不是想和明国结下解不开的仇怨。”
“萨尔哈,我知道你的想法,对你来说,像我这样帖木儿大汗的叛将建立起来的国家不值得珍惜,与明国同归于尽才好。所以这样建议你不要说了,再说,我就会将你处死。”
“我的心思苏丹你当然一眼就能看穿。但如果不采纳我的建议,你又有什么办法激怒明军士兵主动进攻?”萨尔哈道。
“未必没有别的法子。”赛义德又道。
“我觉得别的法子不可能激怒明军士兵,不过既然苏丹这样说,我就先瞧瞧孟迪尔能不能成功激怒明军。”萨尔哈没有坚持,只是这样说道。说过这话,萨尔哈与赛义德不再交谈,认真向前方看去。
孟迪尔这时已经带领所部将士来到两军阵前,开始挑衅明军。但正如萨尔哈所预料的那样,大明的文化与天方教徒或婆罗门教徒都不相同,很多在印度十分具有挑衅意味的动作只是让明军士兵觉得莫名其妙。双方又互相听不懂对方的语言,即使紧急由懂得汉话的人普及了几句骂人的话,但听着印虏士兵走调的骂声,明军士兵只觉得好笑,丝毫不生气,站在营内嘻嘻哈哈的看着外面的印虏士兵,就当做看杂耍一样。
孟迪尔很快败下阵来,接过斧头砍树去了,换了别的将领来挑衅。可这些将领都面对和孟迪尔一样的问题,根本无法激怒对面的明军士兵。一连换了五个将领都是如此。
拉合尔城城头的士兵看的莫名其妙。他们离的有点远,听不清楚援兵在喊什么,心里纳闷:‘不是赶来救援的么?怎么不攻打明军营寨?就算因为现在兵少,可这一轮又一轮派出许多士兵来到两军阵地中间是做什么?’他们从早晨看到中午,都没见到双方除了赛义德不停派出几千名士兵来到两军阵前外有任何其他动作,再也没心思瞧了,纷纷打了饭开始吃饭。
“苏丹,这样不行,根本没有办法激怒明军士兵。”援兵这边也开始吃饭,在饭桌上,头一个带兵挑衅的孟迪尔忍不住对赛义德说道。
“是啊苏丹,根本无法激怒明军士兵。”另外一名也曾带兵去挑衅的将领沮丧地说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都觉得没有办法让明军士兵生气。
“都住口!”赛义德听的烦闷,大声说道。众人忙停止说话,低头认真吃饭。
赛义德也继续吃饭。但他的心思很明显并不在眼前的饭食上,吃的极慢,许多将领都吃完了他连半碗都没吃完,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众人知道苏丹必定是在琢磨如何激怒明军士兵让他们主动来攻,都不说话,也不散去,就等在饭桌旁。
过了一会儿,赛义德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放下碗和勺子,扫视一圈发现将领们都在,吩咐道:“下午,就采用萨尔哈说过的那个办法,挑衅明军!”
“苏丹,这,用了这个办法,和明军就是解不开的仇了!”“是啊苏丹,不能用啊,用了后患无穷!”听到赛义德的话,众人大惊,纷纷劝道,仿佛萨尔哈的法子是什么禁忌一般。
可赛义德已经下了决心,又道:“若是不用那个法子,就不用担心后患了,因为德里苏丹国也不会有以后了!我意已决,用那个法子!孟迪尔,下午由你来按照萨尔哈的法子挑衅明军。”
“苏丹,我,是。”孟迪尔完全不想接受这个差事,但见到赛义德的表情,顿时推绝的话就不敢说出口,答应下来。但其他将领虽然躲过了这个差事,可表情也没有轻松多少。赛义德又扫视在场的将领一圈,起身离开这里。
中午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下午孟迪尔再次带兵来到两军阵前,只是这次他才开始挑衅,对面的明军士兵就发怒起来,与上午截然不同。但孟迪尔宁愿明军的表现与上午一样。
“快,准备十几匹快马,一定要在明军攻过来的第一时间逃走!”
……
……
“冲出去杀了他们!”看着不远处的印虏士兵,无数明军将士双眼泛红,极尽愤怒地大声喊道。被无数人凝视的印虏士兵似乎也有些害怕,但在军官冰冷没有温度的注视下,仍然只能死死按住被抓来的俘虏,让经验老道的行刑人能够安心处置。
这些俘虏,就是前些日子被印虏生擒的明军将士,萨尔哈所说的必定能够激怒明军将士的法子,就是在两军阵前折磨这些俘虏。秦塔庭三藩的军队进入印度后,与德里苏丹国、巴赫曼尼苏丹国等国的军队大小打了数十战,虽然印虏败多胜少,可即使是打败的战役也能抓住几个俘虏,一共抓到了数百人。印度人的长相与汉人截然不同,一眼就能看出来。印虏士兵折磨这些俘虏,明军将士一下子就能看出是在折磨自己人。虽然大明的文化一向轻视被俘之人,但被自己人处置与被敌人残忍折磨岂是一样的事情?见到自己人在阵前被折磨的大声哀嚎,所有明军将士都会感同身受,从而对印虏极尽愤怒,就达到了激怒他们的目的。
赛义德并不想采用这个法子。用残忍的手段折磨被俘的敌军士兵,敌军也必定会更加疯狂的报复回来。现在至少有数百万天方教徒在明军的统治之下,而且都是原德里苏丹国治下的百姓,即使最终明军夺不下印度被迫撤兵,在撤走前也会对天方教徒进行报复性屠杀,对于以天方教徒为统治支柱的德里苏丹国来说是极大的损失。